江左伪郎
天刚蒙蒙亮,早朝就开始了。
文武百官按品级依次站定,平静的气氛里透着股说不出的异样。昨晚陕西急报的事,现在已经传开,不少人脸上都带着忧色,但也有些人,眼神躲闪,嘴角挂着点若有若无的冷笑。
朱由检升座后,还没等到他开口,就有两名官员越众而出。
一个是礼部侍郎,一个是户科给事中,都是东林党残余势力的人。
礼部侍郎躬身奏道:“启禀陛下,臣闻陕西大旱,百姓流离,心中悲痛万分。然国库空虚,岁入不足,若贸然拨款,恐致京师动荡,反伤社稷根本。依臣之见,不如暂缓赈济,待秋税入库后再行处置,或可国民两全。”
户科给事中也立刻接话:“正是。天灾乃常有之事,百姓生死,自有天命。若因一时怜悯而动摇国本,实非明君所为。况且陕西地方官未能妥善安抚,亦有过失,岂能全赖到朝廷头上?”
两人说完,相视一眼默默退到一边,神情坦然,仿佛真的是为国为民着想一般。
底下不少官员低头不语,有的微微点头,显然对这种说法是认同的。
朱由检坐在龙椅上,听完之后,没发怒,反而是无穷无尽的可悲。封建社会,等级如铁,说是吃人的那可真是如此。
摇摇头,朱由检笑了。
他笑得很轻,嘴角微扬,可眼里却一点温度都没有。
“尔等说得倒是冠冕堂皇。”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可你们知不知道,现在陕西是什么样子?”
没人敢接话。
大殿里一下子就静了下来。
有人脸色变了,有人低下头,还有人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这就是你们嘴里的天命?”朱由检冷冷地盯着那两位官员,“这就是你们说的暂缓?等秋税入库,等到来年春天,等全陕西的人都死绝了,你们才觉得可以动手?”
礼部侍郎嘴唇动了动,想辩解。
“你不必说了。”朱由检直接打断,“我知道你们想干什么。你们是想让我来背这个锅,让我下不了台,让我成了苛待百姓的昏君,是不是?”
他环视了一圈群臣:“可你们忘了,我可不是那个只会听你们摆布的皇帝。”
说着,他转向王承恩:“把东西拿来。”
王承恩立刻上前,双手捧着一本红色封皮的册子,高举过头。
朱由检接过,翻开第一页,朗声念道:“这是京营贪官抄家所得的赃款明细。白银十二万七千三百两,粮米八万一千四百石,还有各类财物折银三万两千余两。全部来自克扣军饷,虚报兵员,侵吞营产。”
他抬眼扫过全场:“这些钱粮,原本该发给士兵穿暖吃饱的,结果进了他们的腰包。现在,我要把这些钱粮,原封不动地送出去。送到陕西,送到那些快要饿死的人手里。”
底下瞬间一片哗然。
“这,这不合祖制啊!”礼部侍郎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赃款应归国库统一调度,岂能由陛下私自决定用途?”
“私自?”朱由检冷笑一声,“我问你,这条规矩是谁定的,让贪官能把军饷揣进自己口袋?是谁默许他们十年如一日地吃空饷的?现在我不过是把他们偷走的东西还回去,怎么就成了私自?”
他猛地一拍御案,声响在大殿里撞出了回响:“从今日起,所有赈灾钱粮,一律从抄家所得中调拨,不走户部正账,不列国库支出。名目就给我写清楚写明白了,叫取之于巨贪,还之于万民。若谁敢阻拦,以通匪论处。”
这话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没有人再敢说话,因为大家都是聪明人,这就是小皇帝的阳谋。谁要现在站出去,那不是给自己招大粪吗?极易落得个贪官同路人的名头。
朱由检缓缓坐下,语气慢慢平静下来:“传旨。即刻放开内务府西库,调拨白银十五万两,粮米十万石,分五批运往陕西。第一批三日内启程,沿途不得延误。户部,兵部即刻组织运力,若有谁敢在这事上推诿懈怠,斩。”
“是。”王承恩高声应下,转身退出大殿去传令。
朱由检看着底下群臣,一字一句地说:“你们可以继续争你们的银子,争你们的权。但我告诉你们,我争的是江山。少一个百姓,大明就少一分根基。我不在乎你们怎么看我,我只在乎,能不能把人救回来,要是谁敢在这些事情上挡我的路,先摸摸你们的颈脖子够不够硬。”
说完,他不再理会任何人,起身离开了大殿。
回到乾清宫东暖阁,他第一件事就是翻出官员名录。
陕西的事不能只靠钱粮解决。光赈灾还远远不够,必须有人去稳住局面,弹压流民,恢复秩序,重建官府威信。
这个人必须够硬,够稳,够狠才行。
还得没有党派背景,不跟江南士绅有勾连。
他一页一页地翻着,手指最终停在一个人的名字上。
孙传庭。
延绥巡抚,山西籍,进士出身,历任多地知县,知府,政绩清明,执法严明,从不结党,也不攀附权贵。最重要的是,他在陕西待了八年,熟悉当地民情,懂治地,也懂练兵。
就是他了。
朱由检提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拟旨,升孙传庭为陕西三边总督,总理全省政务,军务,赈灾事宜。
然后他叫来王承恩:“你亲自拟旨。加一条,赐便宜行事金牌一面,遇紧急情况可先斩后奏,沿途官吏不得阻拦拖延。”
王承恩慎重接过纸,低声问:“要不要在里面加上一句即刻赴任?”
“不。”朱由检摇了摇头,“现在还不能让他马上动身。陕西乱局现在未明,他一去就得直面风暴。我要让他知道这不是差事,是朕的家国托付。”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你一会去写信,就说朕观卿久在西陲,忠勤素著,今陕西省危殆,非卿不足以安大局。望卿不负家国所托,替朕守住这疆土,救回这些人。”
王承恩一一将朱由检所嘱记下,点头就要走。
“等等。”朱由检兀自叫住他,“这道旨意,你亲自密写亲自封装,亲自派人加急送去。不能经通政司,不能走兵部驿道,必须用我的私印加火漆密封。送到他手上之前,不准任何人拆看。”
“奴婢明白。”
王承恩退出东暖阁,脚步稳健地狂奔向文书房。
朱由检独自坐在灯下,望着窗外渐渐发白的天空陷入到了沉思。
他早已洞悉这其中利害,这只是开始。陕西的火就算扑下去,后面还有河南,山东,湖广。一场接一场的天灾,一波接一波的祸乱。
但他不怕。
他有记忆,有知识,有决断。
他还有一支刚刚握在手里的刀。
现在,该让它见血了。
他拿起笔,在新的纸上写下四个字:西北布局。
然后一条一条往下列。
一,孙传庭赴陕后,立即接管三边军政,废除一切苛捐杂税。
二,设立流民营,集中安置,以工代赈,修路筑坝。
三,严查地方豪强囤粮不售,一经发现恶行,抄家灭族。
四,启用本地清廉官吏,组建临时赈灾署,直属中枢管理。
写到这里,他停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外面传来一声清亮的鸡鸣。
新的一天开始了。
王承恩站在文书房门口,手里拿着刚写好的圣旨,火漆还没干透。
他回头看了一眼乾清宫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把圣旨贴身收好。
然后转身走进了漫开的晨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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