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林默回到租住的地方时，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他租的是老城区一栋自建房的二楼，一室一厅，不大，但胜在安静。

　　房东是个退休老太太，住在楼下，平时很少上来打扰他。

　　洗完澡出来，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拿起手机。

　　屏幕上躺着一条未读消息，是周兰娟发来的。

　　【林医生，元元这几天好多了，后腿走路没那么晃了，软骨素也按时在吃，真的太感谢你了，之前去别的医院都说要安乐死，我都不敢想。】

　　林默靠在床头，回了一句：【那就好，坚持吃药，定期复查就行，不用客气。】

　　消息发过去没几秒，对面又回了一条语音。

　　林默点开，传来的却不是周兰娟的声音，而是一个浑厚的男中音。

　　【小林啊，我是王建国，元元的事真的谢谢你，你确实有本事，比我之前找的那些医院都强，下次有机会，我和周阿姨请你吃顿饭，当面感谢。】

　　林默听出来是王建国，便打字回复：【王叔客气了，元元没事就好，吃饭就不用了。】

　　对方没有打字，又发来一条语音。

　　这次是周兰娟的声音：【林医生，别下一次了，就后天吧，我做大餐，你来家里吃。】

　　林默犹豫了一下，正想婉拒，又一条语音发了过来。

　　王建国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爽朗：【小林，你听我说，这顿饭你必须来，不为别的，就冲你把元元从安乐死边缘拉回来，这个情我记着呢。】

　　【再说了，我家还有两瓶好酒，一直没舍得喝，你要是不来，这酒就没人陪我开了。】

　　林默听完，笑了笑。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

　　他回了一句：【那行，后天晚上，我下班了就过去，谢谢王叔和周姐。】

　　周兰娟秒回了一个笑脸表情，又发了一条语音：【那说定了啊，后天晚上六点，我把定位发给你。】

　　林默：【好。】

　　林默放下手机，躺在床上。

　　后天去王叔家吃饭，是个拉近关系的好机会。

　　但小禾上学的事，现在还不能提。

　　人家刚请你吃饭，你就开口求办事，太功利了，容易让人反感。

　　得再等等。

　　等关系再熟一些。

　　其实要说他和沈若薇有多大的关系，值得这么帮她，倒也没有多深的感情。

　　主要是小禾这小姑娘伶牙俐齿，太可爱了。

　　谁能拒绝帮助一个软甜可爱的小女孩呢？

　　与此同时，翰林苑小区。

　　沈若薇关了小禾房间的灯，轻轻带上门，回到自己卧室。

　　她洗了澡，换上一件宽松的睡裙，靠在床头，随手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本书。

　　是之前买的散文集，翻了几页，眼睛盯着字，脑子里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放下书，关了台灯，躺下来。

　　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浮现出今晚的画面。

　　林默坐在沙发上，小禾挨着他，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他低头看着小禾的眼神，很温柔，不是装出来的那种，是真的有耐心。

　　他吃排骨的时候，点了点头，说“很好吃”。

　　那三个字说得平淡，但她听得出来，不是客套。

　　还有他抱着团子的样子。

　　团子从来不让外人碰，却主动跳上沙发窝在他腿边。

　　狗和猫这种东西，最懂谁对它们好。

　　沈若薇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她想起林默的侧脸。

　　灯光下，他的轮廓很分明。

　　鼻梁挺直，下颌线干净利落，睫毛不算长，但很密，低头看小禾的时候，很有那种家庭的氛围感。

　　长相那是真的越看，越觉得舒服。

　　沈若薇的脸慢慢烫了起来。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果然有点热。

　　“想什么呢。”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又把身子翻回去：“我一个带娃离异，林医生都还没结过婚，他怎么可能看得上，我在干什么......”

　　可是越不想，脑子里那个画面就越清晰。

　　林默蹲下来跟小禾拉钩，手指勾着手指，笑着说“好”。

　　那个笑容，干干净净的，没有讨好，没有刻意，就是自然而然地笑了。

　　自从离婚以后，她身边不是没有男人示好。

　　县城里那些做生意的、体制内的，有几个暗示过，有的直接约吃饭，有的托人传话。

　　她都没接茬。

　　不是因为清高，是真的没感觉。

　　可今晚，她感觉到了什么。

　　说不清楚，就是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

　　沈若薇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她想起女儿说的那句“妈妈，我喜欢林叔叔”。

　　童言无忌，但有时候小孩子看人比大人准。

　　她轻轻咬了下嘴唇。

　　自从离婚后，一年多来，她一个人睡这张床。

　　晚上想说话的时候，只有团子趴在脚边。

　　有些情绪，说给动物听，是释放不出来的。

　　不然女娲娘娘创造男女干嘛？

　　有男有女，才能释放情绪。

　　她裹了裹被子，侧过身，把双腿微微蜷起来。

　　沈若薇闭上眼睛，这一晚似乎有些难以入睡......

　　......

　　第二天早上，林默比平时早了半个小时出门。

　　他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外面套了件薄外套，沿着解放路往北走。

　　今天没什么急事，第一个客户约在九点半，时间充裕。

　　路过老城区北门的时候，他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

　　烤鸡！

　　外皮焦香，混着孜然和辣椒面的味道。

　　林默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朝香味飘来的方向看过去。

　　“老字号烧鸡店”的招牌还挂在那里，比十年前旧了不少，油漆掉了大半，但字还能看清。

　　门口摆着一个玻璃柜，里面码着几只烤好的烧鸡，金黄油亮，还在往下滴油。

　　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铁夹子，往柜子里补货。

　　林默多看了两眼。

　　男人抬起头，两人目光撞上了。

　　“小林？！”孙德胜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脸上堆满了惊讶：“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在魔都吗？”

　　林默笑着走过去：“孙叔，好久不见，我回来了。”

　　“回来了？”孙德胜上下打量着他，手里的铁夹子都忘了放下：“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来叔这儿坐坐？”

　　“回来一个多月了。”林默站到柜台前，解释道：“在解放路那边开了家宠物诊所，一直忙，还没来得及过来。”

　　“宠物诊所？”孙德胜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你学的兽医？”

　　“对，魔都农大兽医系毕业的。”

　　“哎呦！”孙德胜把铁夹子往柜子里一扔，拍了拍手：“那可太好了！小林，你来得正好，叔正愁着呢！”

　　林默心里一动，知道系统那条线索要应验了。

　　但他脸上没露出来，只是笑着问：“怎么了，孙叔？”

　　孙德胜往两边看了看，压低声音道：“你跟我进来，里面说。”

　　他推开柜台旁边的小门，朝林默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