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道要考大学
四眼和田鸡互相交头接耳,手里拿着一根笔开始写写画画。
他们跟怪兽苦工不一样,他们的手指是五根,所以反而更像是人类。
写完后就递给陈正。
对方接过那张纸,低头一看,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一笔一划都带着某种强迫症般的精确。
他扫了几行——
【切削刀具类】
直径6mm、8mm、10mm、12mm整体硬质合金立铣刀(4刃,35度螺旋角,TiAlN涂层)——各40支
直径16mmR0.8、R1.0、R1.2牛鼻铣刀(整体硬质合金)——各40支
90度面铣刀盘(直径63mm,配APMT1135刀片)——12套
内孔车刀杆(S20R-SVUCR-11,配CCMT09T304刀片)——50支
……
【夹具量具类】
三爪自定心卡盘(直径200mm,配正反爪)——2套
四爪单动卡盘(直径250mm)——1套
精密虎钳(6寸,0.01mm平行度)——7台
组合压板(M10/M12,58件套装)——2套
百分表(0-10mm,精度0.01mm)——10只
……
【辅助材料类】
切削液(半合成,适用于碳钢/合金钢加工)——250升
主轴润滑油(ISOVG32)——20升
导轨油(ISOVG68)——20升
防锈油(挥发性)——150升
棉纱(工业擦拭布)——100公斤
……
陈正看完,把纸折了两折塞进口袋里,点了点头。
“行,我知道了,这些东西我想办法搞。”
其实这里有不少东西也是自己可以做的,但太麻烦了,而且机床数量有限,怎么能浪费在这里呢?
这可真的是一分钟几百美金上下的!
四眼和田鸡对视了一眼,长耳朵同时抖了一下。
陈正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到车间中间,拍了拍手,提高嗓门:“都停一下!”
六个苦工同时转过身来,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
光头手上还拿着一根枪管,凯申的围裙上全是铁屑,牛一牛二牛三牛四各自身上的工装都沾满了油污,但一个个精神头十足,瞪着眼。
MD,越看越像是黑涩会。
陈正指了指四眼和田鸡,“从今天开始是你们的线长。”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六个苦工的表情——没什么表情,就是眨巴眼睛。
“它们说什么,你们就做什么,怎么安排工序,怎么分配任务,听它们的,明白没有?”
“咕!”六个苦工齐声应了一声,声音整齐得像军训过的。
陈正转头看向四眼和田鸡,两个精工正叉着腰站在那儿,下巴微微扬起。
妈的…
狗线长就是不一样,操!(狗头!)
“线怎么重新排,你们说了算。”陈正说,“我需要产能最大化,越快越好。”
四眼推了推眼镜,伸出四根细长的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给我六个小时。”
田鸡补充道:“重新规划之后,APS的生产线可以压缩到四十分钟一把。AKM的还在算,初步估计能压到九十分钟以内。”
陈正听到这两个数字,嘴角咧了一下,但很快又收住了。
“行,你们开始吧。光头,凯申,全力配合。”
“咕!”
陈正转身往楼上走,楼梯铁焊的,每一步踩上去都咣咣响。
他走到办公桌前,把那张清单从口袋里掏出来,摊在桌上,盯着看了一会儿。
这些东西,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刀具、夹具、量具、辅助材料,大部分都是数控加工的消耗品,在和平国家随便找个五金市场就能买齐。
你下楼,走到五金市场,人家十分钟不给你配齐,你就让他去吃屎。
开毛线的五金店。
但这里不是和平国家。
这里是叙利亚。
一把硬质合金立铣刀,在国内也就几十块钱人民币,在叙利亚,能找到就不错了,价格翻个五倍十倍都算良心。
他想了下,等到时候去接高飞的时候,顺便去买。
陈正把手机扔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天已经快亮了。
东边的天际线上,一抹鱼肚白正在慢慢扩散,把那些灰扑扑的楼房和歪歪扭扭的电线杆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远处清X寺的宣礼塔在晨光里显出一个细长的剪影,像一根竖起来的手指。
空气里有一股凉意,夹着灰尘和柴油的味道。
楼下车间里,机器又开始响了。
嗡嗡嗡,嗡嗡嗡,那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慢,像一首永远循环的工业催眠曲。
陈正站在窗边,把那根烟抽完,烟头掐灭在窗台上,转身下楼。
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老妈。
他接起来,声音放得很轻:“妈。”
“阿正!”他妈的声音带着一种又急又慌的调子,“你怎么又让哈立德给我送钱了?!”
陈正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了一点,揉了揉被震得嗡嗡响的耳朵,又贴回去:“怎么了?钱不够?”
他妈的声音又高了半度,能听见她在那边喘粗气,“上次你让那个小伙子送来2000美金,这才几天?昨天那个哈立德又送来5万美金!5万!阿正,你到底在外面做什么生意?哪来的这么多钱?”
“你可不能误入歧途啊。”
瞎说!
我陈老板走的都是正途。
只是不被人认可罢了…可怜可怜!
等把武器都卖给中东政府,等到时候让他们写个宪法,后面都加上几个字:除布鲁斯外!
陈正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掏出烟,叼了一根在嘴上,单手点着了,吸了一口,把烟雾吐出来。
“妈,我跟你说过了,叙利亚这边有个大项目。”
“什么项目?”
“政府要往天上发火箭。”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三秒。
“发你麻痹的火箭!”
直接问候了生产厂商。
陈正差点被烟呛到,咳了两声,赶紧把烟从嘴上拿下来。
“妈,您别激动——”
“我不激动?!”他妈的声音又高了,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叙利亚那个破地方连电都不稳定,还发火箭?!”
“我儿子在战乱国家,突然让人送来5万美金,还说是发火箭的订单,你让我不激动?!阿正,你老实跟妈说,你是不是在干什么违法的事了?”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陈正赶紧摆手,虽然他妈看不见,“我做的都是正经生意,您生的儿子什么性格您还不知道吗?我这个人。”
“您放心,你儿子不会做傻事,这钱来路清白,都是正经订单赚的。”
只是客户不正经罢了。
“什么订单能赚这么多?几天就5万美金?”
“阿正。”
他妈终于开口了,声音忽然低下去,“你老实跟妈说,你是不是在那边加工不该加的东西了?”
陈正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一下。
“妈,您想什么呢?”他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叙利亚这边卖军火的都是什么人?都是那些大部落的酋长、大军阀、还有外国情报机构的人。我一个开数控机床的,我卖军火?我卖给谁去?”
“没人要的,你别看中东现在闹得厉害,但有些生意不是我们可以做的。”
“就是普通的机械加工订单。”陈正继续说,“这边的局势你也知道,很多工厂都关了,能接活的少,价格自然就高了,就跟咱们国内那年非典的时候,涨价一个道理。”
“真的?”
“真的。”
陈正说,“妈,我让人给你和我爸买了机票,你们先去迪拜,那边医疗条件好,先给我爸做个全面检查。”
“机票多少钱?”
“不贵,你别管了。”
“那怎么行——”
“妈。”陈正打断她,语气认真起来,“我爸的命比什么都重要。钱的事你别操心,我来想办法。”
电话那头传来他妈吸鼻子的声音,很轻,但陈正听见了。
“行。”“那你注意安全。如果发生什么问题,就赶紧跑,东西不要了也不要紧,人没事就行。”
“知道了,妈。”
“还有,你爸这边的事,你别太操心。医生说心脏的问题不大,能治好。”
“好。”
“那你忙吧,别太累了。”
“嗯。”
电话挂了。
他把手机塞进口袋里,把烟叼回嘴上,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在晨光里慢慢散开。
他正要把烟头掐灭,手机又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一个名字——李阳。
陈正接起来,还没开口,那边就炸了。
“陈哥!乔叔回来了!”
陈正忙问:“怎么回来的?”
李阳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激动,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今天早上天还没亮,厂门口有人按喇叭。我出去一看,乔叔就坐在门口的地上,浑身是伤,那辆车扔下他就跑了。我都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车,黑灯瞎火的,就看见两个尾灯,拐个弯就没影了。”
“伤得怎么样?”
“不太好。”
李阳的声音沉下来,“脸上全是伤,眼睛肿得睁不开,手上也有伤,陈哥,您还是过来看看吧,在德拉市医院,二楼外科。”
“我马上到。”
陈正挂了电话,把烟头掐灭在窗台上,转身就往楼下跑。
楼梯铁焊的,每一步踩上去都咣咣响,震得整个楼道都在颤。
他冲进车间,光头正在德玛吉前面调程序,听见动静转过头来,大眼睛眨巴了一下。
“光头,看好厂子,我出去一趟。谁来都别开门,听见没有?”
“咕!”光头双脚一并,敬了个军礼。
陈正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柴油机吭哧吭哧响了几声,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
他挂上倒挡,皮卡退出院子,调头,朝医院的方向开。
早晨的德拉市跟白天不一样。
街上没什么人,空气里有一股凉意,混着灰尘和垃圾烧焦的味道。
路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陈正看见路边停着两辆军车,墨绿色的,车顶上架着机枪。
几个士兵蹲在车旁边抽烟,烟头在晨光里一明一暗的。
其中一个抬起头看了陈正一眼,目光在他的皮卡上停留了一瞬,又低下头继续抽烟。
陈正把油门踩深了一点。
医院到了。
他把车停在医院门口的停车场里,锁好车门,快步走进医院。
大堂里的消毒水味道还是那么浓,混着廉价香水的味道,闻着让人有点头晕。
地上还是那种水磨石的,有些地方裂了缝,缝隙里塞满了黑色的灰尘。
墙边的塑料椅子上坐着几个人,有老有少,有的在打盹,有的在发呆。
陈正上了二楼,往外科的方向走。
走廊里已经有护士在推车了,轮子在地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像老鼠在叫。
空气里有一股药味,混着碘伏和酒精的味道,刺得鼻子发酸。
外科在走廊尽头,门半开着。
陈正推门进去。
这是一间四人病房,三张床上躺着人,靠窗那张空着。
乔根躺在最靠近门口的那张床上,身上盖着一条白色的薄被子,手腕上扎着留置针,连着一根细细的输液管。
他的脸上全是伤——左眼眶乌青发紫,肿得几乎睁不开,右脸颊有一道口子,缝了几针,黑色的线头还露在外面,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
嘴唇裂了好几道口子,干裂起皮,有些地方还在渗血。
他的双手放在被子外面,手指肿得像胡萝卜,指甲盖……
陈正看了一眼,心里猛地一抽。
十个指甲盖,全没了。
露出来的甲床是暗红色的,上面涂着黄色的碘伏,有些地方还在往外渗组织液。
那双手以前陈正见过,干了大半辈子钢材生意,手掌粗糙,指节粗大,指甲盖厚实发黄。现在那双手肿得不像样子,像两只被踩烂的茄子。
李阳坐在床边的折叠椅上,眼睛红红的。
看见陈正进来,他站起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只是指了指床上的乔根。
乔根的眼睛半睁着,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右眼稍微好一点,但也是乌青的。他看见陈正,嘴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含混的声音。
陈正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来。
“乔叔。”他叫了一声。
乔根的右眼转了转,看着他,嘴唇又动了一下。
“阿……阿正……”
“乔叔,别说话。”陈正伸手握住他的手,但不敢用力,那双手肿得碰一下都像要破皮似的,“你先休息,养伤要紧。”
乔根的右眼眶红了。
眼泪从那只勉强能睁开的眼睛里涌出来,顺着乌青的眼眶往下淌,流过脸颊上那道缝了线的伤口,流过干裂起皮的嘴唇,滴在白色的枕头上。
“阿正,回家,我准备回家了,本地人不讲道理,卧槽他妈了隔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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