廓晋
“陛下圣明。”
万长发跪得稳稳当当,
脸上的表情真挚极了。
真挚得像个假人。
“草民就是个看病的,
国公爷非要给,草民不敢不收。
但草民生是陛下的人,
死是陛下的死人。
这些东西放在草民手里烫手,
只有交给内帑打理,
草民才睡得踏实。”
他的逻辑很简单——
老李想用钱砸我,行,我接着。
转手交给你老朱。
皇家入了股的产业——
我看谁还敢动。
朱元璋冷哼一声。
他太清楚这小混蛋在打什么算盘了。
收下贿赂,稳住韩国公府,
让李善长以为鱼上了钩。
转手上交,向皇帝表忠心——
你看,我没有结党营私。
他知道自己不能私吞这么大一个好处,
利用皇家名义把这些产业洗得干干净净。
——以后药田出的药材、商路跑的货,
他万长发想用……还不是动动嘴皮子的事?
不花一两银子,白拿半个天下的药材供应链。
还顺便拉了咱这个皇帝给他当保镖!
这算盘珠子崩得朱元璋脸疼。
“你小子,又拿朕当枪使?!”
朱元璋合上木匣,声音不咸不淡。
“草民不敢!”
万长发磕了个头,铿锵有力。
“草民是真心实意孝敬陛下的!”
“行。”
朱元璋把木匣朝李二虎一扔。
“入内库。”
万长发心头一喜——
成了!
紧接着——
等等。
入内库?
我的呢?!
说好的草民“打理”呢?
您老人家也太黑了吧?!
您这是过河拆桥啊——
合着我忙活半天,一分回扣都没有?!
万长发脸上的笑僵了那么一瞬。
“你那是什么表情?!”
朱元璋的声音从御案后面飘过来,带着点危险的意味。
万长发一个激灵,赶紧又磕了个头。
“那……草民没什么事了,草民告退!”
他行了个礼,转身就走。
快。
必须快。
再待下去怕是连底裤都得被这老地主扒走——
脚刚要迈过门槛。
“站住。”
朱元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急不缓。
万长发的脚悬在半空。
没回头。
但脊背直了。
“拿了朕的护身符,就得替朕干活。
这世上没有白吃的饭。”
万长发的脚缓缓收了回来。
完了。
他就知道。
“东宫太子妃中毒一案,
那双试毒银筷子是你查出来的。”
朱元璋的声音沉了下来。
“但这半个月,太子把东宫翻了个底朝天。
暗中换筷子的人——查无实据,死无对证。”
万长发心里“咯噔”一声。
东宫的水,比应天府的护城河还深。
吕氏背后的关系盘根错节。
他是真不想蹚这趟浑水。
他转过身,站在门边,试图挣扎。
“陛下,草民医术还凑合,查案实在是外行。
亲军都尉府的毛大人才是专业的——”
“毛骧查不了东宫。”
朱元璋一句话堵死了。
“太子仁厚,顾着东宫的体面,下不去狠手。”
他盯着万长发。
“你既然能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能把应天府搅得天翻地覆,
查个东宫——难不住你。”
万长发转身,抬起头,
四目相对——
满脸的你坑我的表情。
老皇帝的眼神没有商量的余地。
“十天,查出是谁换的筷子。”
朱元璋竖起一根手指。
“查不出——”
“这三十六座药田,你一根草都别想碰。
另外,朕收回你的行医执照,
把你扔到凤阳去守皇陵。”
万长发深吸了一口气。
不要脸。
以权压人。
赤裸裸的威胁。
但嘴上——
“谢陛下帮草民看管这三十六座药田、两间药铺和一条商路。”
万长发一拱手,脸不红心不跳。
“陛下放心,草民办事利索。
不过有两个小小的条件。”
“你还有条件?!”
“第一,药田以后的盈利,
草民每月给陛下的内帑上交三成。
剩下的七成,草民拿来扩建医馆、囤药济民。”
朱元璋眼皮一掀。
“第二,草民要一块能随时出入皇宫的牌子。
查案得进东宫,没牌子寸步难行。
用完即刻归还。”
“小兔崽子!”
朱元璋一拍御案。
“你胃口倒是不小!
给朕三成?!
你一个光棍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他站起来,在御案后面踱了两步。
“又不像朕,管着一个国家!
哪哪儿都要银子!
户部那帮家伙,整天就知道哭穷!”
万长发才不管谁跟他哭穷。
他据理力争:
“可是陛下!
这些东西韩国公可是要估值五成的!
草民得先拿真金白银把这笔钱付了!
草民一个小郎中……”
“他要五成?!”
朱元璋冷笑一声。
“一成也别想!”
万长发:“……”
行吧,你是皇帝你说了算。
“韩国公那五成,朕来付。”
朱元璋一挥手,大手一拢——
“利润嘛——朕七,你三。”
万长发攥紧了拳头。
在袖子里攥的。
老阴——
朱地主!
朱扒皮!
利润七三?!七三你拿大头?!
我出力你数钱?!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哦,天底下还真有。
因为他是皇帝。
“草民,遵旨。”
万长发咬着后槽牙,把这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当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
万长发低头一看。
脚底下多了一块金牌。
没有字。
没有花纹。
光秃秃的,冷冰冰的。
但这块牌子代表什么,他心里清楚得很。
进出皇宫,畅通无阻。
“滚去查。”
朱元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查不出来——”
“朕打烂你的屁股!”
......
万长发弯腰捡起金牌。
揣进怀里。
大步走出武英殿。
夜风灌进领口,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大殿。
进去的时候——白嫖了三十六座药田。
出来的时候——变成了替皇帝卖命的打工人。
万长发仰头望着正月初五的夜空。
月亮很亮。
风很冷。
“朱扒皮……”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然后裹紧了衣服,往宫门口走去。
......
与此同时。
韩国公府。
李善长裹着狐裘坐在书房里,手边放着一壶已经凉透的茶。
耿子忠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问:
“太师,咱们的饵给的太多了......
您经营这么多年,
才......”
李善长抬手打断他的话,反问到:
“若不是打着公主的名义,
你觉得,别说是回五成的本钱了,
就算是那些都给他,
你觉得他会要一文吗?
耿子忠张了张嘴,
心里还是很心疼,
那可是太师府三分之一的家底,
就这么便宜那个疯子郎中了!
真是...
李善长却又自言自语到:
“自古财帛动人心——”
“有些钱财,有命挣,也得有命花,
老夫此举,
是在为祺儿的后半辈子买个保险罢了,值!
老夫老了......
而他,他们还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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