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鉴仙族
其实陈观水一开始的提议,只是单纯的想让三少爷把自己单独摘出去,也能达到让巡狩队离心离德的目的。
但三少爷却觉得,既然要做,那就干脆做绝,反正在此之后他们也要离开顾家,也不用在乎他自己的风评如何了。
所以三少爷表现出来的冷漠,也是他们两人商量后刻意营造出来的。
三少爷本就是淡漠的性子,若是在人前表现得过于悲伤,反倒引人生疑,倒不如在人前表现得镇定,然后在暗处适时地表现出一些伤感落魄,反倒更令人信服。
毕竟那些老东西都是人精一样的家伙,相比于三少爷表现出来的,他们往往更愿意相信自身调查出来的结果。
正是要让他们聪明反被聪明误。
……
陈观水一边想着,一边翻动着烤肉,直到将那块猪婆龙肉烤出焦层,见无甚佐料,就只撒一层盐巴,但油脂的香味却已经锁不住,逸散了出来。
陈观水毕竟是修行之人,也不怕烫,直接上手抓了起来,开始大快朵颐。
这猪婆龙肉味道类似于鸡肉,却更韧更嫩,外加上已然是精怪之属,平日里受水炁润泽,竟全无一丝腻味,叫人唇齿生津。
稀里呼噜吃下肚去,便有热流涌起,随着周身百骸散发出去,叫人浑身舒泰,真炁也随之自然流动周天,越发的夯实。
其实通过吃来修行,远比通过吞吃丹药修行,要更加的符合修行之理,毕竟老话说,是药三分毒,远不如将修行融入日常饮食来得润物细无声。
这也衍生出了修行百艺中的一大门类,名曰——服食。
其根本目的就是为了让你更好地摄取天地间的灵物,留下更少的负担。
就像是陈观水之前给雷泽鲤喂的那些虎血丸子,那就是相当讲究的东西。
上好的灵参挖出来,先阴干三年六个月满,使其药性变得平和,再让鸡吃参,吃上三月满,使其体壮,再让老虎吃鸡,吃上三月满,使其阳满。
而等到这时,恰好是寒冬腊月,便在冬至当日一阳之始、老虎气血最盛之时,让它回归山林。
只是要在它的屁股上划开一道口子,那些滚烫如汞珠的虎血便会喷涌而出,落在雪地上。
将它们一粒粒捡起,那就是虎血丸子。
通过层层削减,层层过滤,在保证药性调和的同时,将绝大多数有害的物质排除在外,相当的讲究。
毫不夸张地说,当时给那些灵鱼喂的伙食,比绝大多数的顾家弟子吃的都好,甚至陈观水有时候都忍不住克扣一两颗,自己享用。
个中滋味……啧啧。
…………
陈观水抹了一把嘴,一大块猪婆龙肉一点儿没剩,吃了个肚圆。
随后打坐调息了片刻,待到炼化的差不多时,眼前的篝火也恰好熄灭了,陈观水便站起身,打算继续连夜赶路。
夜晚的山路险峻异常,山林密布,乱石嶙峋。但这对陈观水来说,照样是如履平地。
很快,随着一夜跋涉,翌日早上第一抹阳光照耀下来之时,陈观水站在一处崖壁之上,成功看到了眼前奔腾而过的大河。
这正是白沧江的一条径流,沌口江。
而仲家那座坊市的所在地,正好在沌口江汇入白沧江的河口附近,接下来的路程只需要顺流而下就好。
这样也好,毕竟要真让陈观水顺着白沧江一路溯游,他心里还真有点发怵。
毕竟据说白沧江之中,可是有真正的水妖盘踞,而陈观水之前遇到的那些,充其量不过是些精怪罢了。
真正能称得上妖的存在,必然已经练就了神通,对比人类修行者来说,就是筑基境的大修!
面对这种存在,陈观水就算是水性再好,那也是白搭。
这是生命层次之间的差距,就像是孙猴子面对如来佛,就算是号称十万军中无敌手,九重天上有威风,终究也逃不出人家的手掌心。
……
陈观水寻了一处隘口下了河,一路顺着江流疾驰而下,他选择深潜入水,避开有修士巡逻的主航道,速度要比他预想的快得多。
此行第三日的清晨,陈观水从江中冒出头来换气,却见前方的水面上忽然浮起一层薄薄的雾气。
那雾气初时只如轻纱,越往前行便越浓,渐渐将天光水色都吞了进去,只余下白茫茫的一片。
陈观水放缓了游速,抬头望向雾气的深处。他知道,他要找的地方快到了。
他所要前往的这座坊市,名叫雾津渡,建在大河之畔一片凸入水中的渚滩高地上,三面环水,终年被浓雾笼罩,便是晴朗无风的日子,那雾气也不肯散去,只是薄些厚些的区别罢了。
坊市的防护大阵也是依托这天然的雾障而建,阵纹隐于雾气之中,外人看不分明,只觉得那雾气深处偶尔有灵光一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游动。
附近偶尔会有迷路的凡人行船至此,若是运气好,碰到了雾气稍薄时,就有机会从雾中看到远处坊市中的楼阁飞檐,却因为大阵的阻隔,无论如何都无法前往。
久而久之,此处雾中仙居的名号便流传了出去,也正因如此,这里几乎年年都有一些想要追求仙缘的凡人,不顾一切地往这片迷雾里撞。
只是真正能成功的,终究寥寥无几。
……
陈观水寻一处僻静处上了岸,先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身不起眼的灰袍披上,又取出了一块面具覆在脸上,随即大步朝坊市的方向走去。
他拥有灵识辨明方向,自然不会像凡人一样被迷雾所阻隔,很快就走到了坊市跟前。
坊市的入口处立着一座石牌坊,上面刻着雾津渡三个大字,两侧各站着一名仲家的修士,皆是炼炁中期的修为,目光锐利,扫视着每一个进出之人。
陈观水走到近前,看了一眼旁边贴出的告示,随手从袖中摸出几枚青蚨法钱递了过去,那修士接过去掂了掂,又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侧身让开了路。
陈观水微微颔首,迈步跨过了那道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