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望江山
交祉城。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内城城头上,交祉百姓浴血奋战,与冲上城头的叛军死战不退,唱响了秦军的战歌。
一时间,战歌声、厮杀声、兵刃撞击声、谩骂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正如黍所料,中城太大了,难以守住。在他离开没多久时,就丢了。警猛固他们,不得不率领幸存的百姓和士卒,退守内城。
夺下外城和中城,叛军士气高昂,杀气腾腾,紧跟着进攻内城,想要一鼓作气打下来。
内城,是最后的防线了,虽然很坚固,城高垣厚,奈何同样很大,以城中百姓的人数,很难守住。
故,城中百姓,不分男女老幼,只要能抡得动武器的都出战了。
虽然战事不利,然百姓士卒无一人后退,血战不退。
若是没有了武器,就用拳头砸,用牙齿咬……直到战至力竭而亡,或是被叛军杀死。
黍率领刑徒军,一路疾赶,终于赶到交祉城。只见东城门洞开,无人看守,带着刑徒顺利进入城里。赶到内城东门时,借着内城的冲天火光,把血战看在眼里,心情沉重。
血战了大半夜,叛军的人数不仅没见减少,反而更多了。
光是进攻东城门的叛军就有近五千人之多,要是算是另外三门的话,不下于两万人了。
定是叛军的援军赶到了不少,不然不会有眼前这般情景。
“黍,我们进攻吧。”乐紧握着手中长剑,恨不得立时进攻。
“善!”牢也是赞成:“再不进攻的话,内城就守不住了。”
此时,战事已经发生在城头上了,百姓处于下风。
黍却是眉头紧紧拧着:“此时我们进攻的话,难以扭转战局。”
“黍,都甚时候了,你还想这些。”乐不赞同:“目下之局,只能拼命了,其他的已经顾不上了。”
“大善!”不少人附和。
“拼命是肯定要拼的。”黍沉吟着:“我们没有武器,就是冲上去,也是难有多少杀伤,反倒是伤亡不小。故,我们得想办法弄到武器。”
“大善!”众人附和。
“黍,城里死尸不少,丢掉的武器也多,我们这就去捡。”乐建议。
“行倒是行。”黍沉吟不决:“然,武器太过分散,找武器需要不少时间。若是有武器集中的话,那就好了。”
“这……好倒是好,然,目下去哪有这样的好事。”乐长叹一声:“武库在内城呢。”
内城的武库里有的是武器装备,然,进不去。
“有。”就在这时,汪如同猫变的,走路无声,从黑夜里钻出来。
“在哪里?”乐忙问道。
众人的目光落在汪身上,满是热切。
“在那里。”汪右手食指朝中城北方指了指:“武宁侯以为胜券在握,已经在那里歇息了。”
“人几多?”黍眼前一亮。
“不算多,也就上千人。”汪回答。
黍欣喜:“上千人正好。我们偷偷摸过去,杀光叛军,生擒武宁侯,既能弄到武器装备,又能瓦解叛军的军心士气。”
“大善!”众人大喜过望。
“汪,你可有不安好心?”牢右手按在剑柄上,沉声问道。
汪与黍对立,他要设计也不是不可能。
“你看住我便是。”汪很干脆,来到牢面前:“若是我所言为假,你杀了我便是。”
“大善!”牢欣然接受此议,右手中的长剑架在汪脖子上:“若是你不安好心,谎报军情,后果你知晓。”
“我当然知晓。”汪提醒:“你手切莫抖啊。你一抖,我的命就没了。”
黍看在眼里,暗赞牢心细,然也没有让他放开汪,右手一挥,带着人赶了过去。
武宁侯认为大局已定,打了这么久,他也累了,就退下来歇息了。
有上千武宁部叛军在此,占了一坊之地,却是坊门大开,无人值守。
“这是军队么?”黍看在眼里,很是无语:“怪不得打不过大秦。”
秦朝军令极其严苛,象眼前这般情形,上千人都会被处死。
而武宁侯却是乱来,哪有军纪之可言。
“记住:武宁侯要活捉,要好好审问他,掏出敌情。”黍沉声下令。
“大善!”于此事,无人有异议。
此坊,坐南朝北,坊门开在北边。黍对乐道:“摸进去。”
黍领命,右手一挥,带着一属刑徒,轻手轻脚的摸了过去。顺利通过坊门,进入坊里,只见房门大开,房里传出如雷的鼾声。
不用想了,武宁军在屋里呼呼大睡。
乐极是无语,率人进入屋里,摸将过去。
只见屋里榻上十几个武宁军睡得正沉,丝毫没有觉察到死神临近了。
乐双手一挥,早就迫不及待的刑徒们,舔舔嘴唇,兴奋的摸过去,合作杀敌,有人捂住武宁军的嘴巴,有人抱着其脖子,狠狠一扳,脖子成九十度了。
刑徒太想立功了,配合默契,很快就把屋里的武宁军给杀光了。
然后,拿起他们的武器装备,开始武装自己。
“甲衣反过来穿。”黍出现在门口,轻声提醒。
雒越的甲衣与秦军相似,主要的区别就是颜色不同。若是他们正着穿的话,会让百姓们误会,会发生误伤。
反过来穿,就没事了。
刑徒们立时执行。
反穿好甲衣,紧握着青铜剑,兴奋的出了屋,又去后面的屋子杀敌。
此时,已经有不少刑徒,按照黍的号令,轻手轻脚摸进屋里,杀了敌人,反穿甲衣出来。
武宁侯浑身是血,躺在一张宽大柔软的榻上,呼呼大声,鼾声如雷。
打了多半晚上的仗,也挺累的,那种玩妇人享受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他实在是太累了,到了这里倒头就睡。
睡梦中,他做了一个美梦,梦到自己夺取了交祉城,重建了武宁部,雒越王泮很是欢喜,要升他为越相。
他美滋滋的。
砰。
就在此时,他脸上挨了重重一拳,剧痛之下,猛然醒来,喝道:“谁?竟敢打扰我的美梦,看我怎生收拾你。我一定要挖了你的祖坟。”
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遭到重击,武宁侯的睡意全无,猛的睁大眼睛,看着眼前一行人。
只见正中一个年轻人,不过十七岁年纪,却是圆形发髻上包着赤帻,是个不更爵位。
“你是……”武宁侯意识到不妙。
砰。
黍右拳重重砸在武宁侯脸上,牙齿脱落,血沫子横飞:“绑了。”
几个刑徒冲过去,不由分说,把武宁侯反剪着双手绑得结实。
“我被俘虏了?”武宁侯总算是明白过来了,然,为时已晚。
黍大步出屋,刑徒们押着武宁侯,如同得胜将军似的,紧跟着出来。
第一仗,兵不血刃,就活捉了武宁侯,立下大功了,人人欢喜不已。
汪预判正确,这里的确只有上千武宁军,缴获的武器装备只能武装上千人,还有两千刑徒未武装起来。
“武平侯和文朗侯呢?”黍问道。
汪忙道:“敢告黍:我已派人去盯着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
话刚落音,汪的一个心腹回来,向黍禀报:“敢告黍:武平侯也在歇息,然,他那里戒备森严。”
“戒备森严?”黍很是意外。
众人脸色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