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汉太宗
黍,把主意打到刑徒身上了。想要让刑徒听从他的号令,上阵杀敌,平定叛乱。
这想法很好,然,很危险。
一旦刑徒不听从他的号令,而是群起围攻,黍会死得很惨了。
若是刑徒与叛军同流合污的话,反而是资敌了,会让叛军声势浩大。
更不用说,汪恨死了黍。
若不是黍,汪他们早就逃走了,哪会被擒回来,遭受非人的折磨。
要不是汪命大,骨头都朽了。
经过上次逃跑之事,汪在刑徒中的威望更高了,三千刑徒都听他的了。
故,固猛他们都不赞成此事。
然,黍也说得对,这三千刑徒是交祉目下唯一可战之兵,若是不成,交祉就真的完了。
“我自是知晓。”黍也很无奈:“我们被逼到死角了,别无选择。若是刑徒不听从我的号令,那么,我们就死定了。不仅我们会死,就是我们的亲人也会被叛军杀死。”
武平道三部叛军是雒越旧贵族,秦朝打来后,他们损失惨重,家财被充公了,奴隶被解放成自由民了,家园没了,他们虽然活着,却是在秦律的严格约束下,不能再为所欲为,故,他们恨死了秦朝。
一旦他们打下交祉,必然会来一场大清洗,黍他们的家人都会被杀。
无人能逃掉。
什长脸色大变:“既如此,我随着你去。”
“可。”黍重重颔首:“麻烦你把百将狱掾唤来。”
“诺。”什长领命。
带着人,簇拥着黍进入。
为了防止刑徒挖穿墙壁逃走,这里的牢房清一色的石屋,坚固耐用。其门,都是铁门,想要破坏是不可能的。
石屋位于北方,在石屋南方,有一个高台,有两丈高下。
黍,和镇守这里的县卒百将乐以及狱掾牢见面,说了想法。
他们也是反对,然,又不得不赞成,这就是唯一办法,别无选择。
“敢告黍:让刑徒从军之事,并不鲜见,然,那时有大军弹压,刑徒不敢不冒死杀敌。”百将乐双手抱拳,向黍见礼,顾虑重重:“此时,我们只有一闾县卒,以及上百狱吏,想要弹压三千刑徒是不可能的。此事,太过冒险了。”
“大善。”狱掾牢深以为然。
“你们的顾虑很有道理。”黍很是无奈:“然,事无至此,顾不上了。”
“哎。”乐叹息一声,不再说了。
“那好吧,我们把刑徒唤出来。”牢叹息一声,很是无奈。
~~~~~~
“黍,千万莫给我机会,不然,我会把你千刀万剐。”汪躺在坚硬的地板上,眼里射出仇恨的光芒。
要不是黍识破了他的诡计,他都夺到战马武器,逃之夭夭了。
此时,应该早就回到中原了,说不定,已经与父母团聚了。
每当想到此事,汪就恨欲狂。
每天睡觉之前,都要骂一遍黍,发誓要杀了黍。
骂完黍,眼皮打架,睡了过去。
“起来起来,都起来。”一阵吼叫声响起。
睡梦中,汪做了一个好梦,把黍大御八块了,美得笑出了猪叫声,被吵醒后,这才发现是南柯一梦。
“出甚事了?”汪敏锐的意识到,出大事了,麻利的起来,把破碎的褐衣套在身上。
三个强壮的县卒冲进来,不由分说,把汪按在地上,然后用铁链拴住了他的腿脚,再把他的双手给拷结实了,这才推着他,不由分说朝外走。
“你们要做甚?想要杀我?”汪头皮发炸,冷汗大冒。
自从被抓回来后,他就过上了地狱般的日子,隔三岔五就会被狱吏们折磨。每次折磨,不死也要脱层皮。
然,都未有如眼前这般,被戴上手拷脚镣的事情。
出了石屋,汪发现今日不同往日,所有的刑徒,都被拴住了。
有的是用铁链,有的是用绳子反剪着双手绑了,一个一个的绑在一根绳子上,长长一串。
他仔细一瞧,发现被用铁链拴着的刑徒,都是他的心腹。
不是他的心腹,就用绳子反剪着双手绑在一起。
“我的死期到了?”汪冷汗都流了下来,眼里透着浓浓的不甘。
三个县卒押着他,朝南行,直奔高台而去。
其他的刑徒也是如此。
只见高台上火把通明,站着不少人。汪的目力不错,还未靠近,他就看清了,眼珠子都快瞪掉了:“黍?”
仇恨之火从尾椎直蹿脑门,咬牙切齿,大吼一声:“黍,你还敢来到我面前?”
砰砰砰。
押解他的三个县卒,重重几拳砸在他身上,力道不小,跟捶鼓似的。
汪吃疼,不敢再叫嚷了,然,瞪着黍,眼里仇恨不减。
黍站在高台上,乐和牢站在他左右两侧,簇拥着他。
远远看见汪被押了过来,脸上泛起笑容,右手冲汪一挥,热情的打招呼:“汪,你还活着呢?”
汪差点没给气背过气去,吼道:“托你的福。”
“你记得就好。”黍重重颔首,深以为然。
“……”汪吼得山响:“黍,你是不是傻了?我恨不得活吞了你。”
黍不以为意:“汪,你欠我一条命。”
“我欠你一条命?”汪不以为然。
黍掷地有声:“若不是我网开一面,饶你一命,你的骨头都朽了。你们一百三十七人逃跑,死了一百二十八人,就你们九人,是我擒回来的,还活着。这点,你可否认?”
“我……”汪愣住了,辩解道:“若不是你把我擒回来,我早就逃走了,回到中原逍遥快活了。”
黍嘴角一撇:“你是刑徒,我是县卒,捉拿你是天经地义。再说了,大秦法网严密,你能逃多远?即使你抢到战马武器,你真能逃回中原?你也不想想,张良何等样人,韩国的大贵族,五世韩相,何等显赫的身世。博浪沙行刺陛下,误中副车,被陛下全天下追杀,目下如同丧家之犬,东躲西藏,隐姓埋名。”
张良刺杀秦始皇失败,被秦始皇全天下追杀,隐姓埋名,不敢冒头。这事,全天下人皆知,汪哑口无言。
黍又道:“若你真的杀了人,抢了战马,在逃跑的路上,就被杀了,你以为你真能逃回中原?从交祉到中原,万里之遥,你能逃多远?”
汪:“……”
黍逼问:“汪,你是不是欠我一条命?”
汪低头不说话。
黍看着八名被铁链锁着的刑徒,正是他当日生擒回来的另外八人,大声问道:“你们都欠我一条命。”
这八人仇恨的看着黍,在黍的逼视下,慢慢低下头。
他们无法否认,正是当时黍一念之仁,饶了他们一命,不然的话,他们早就死了。
其他刑徒看着黍,个个眼里欲要喷火,恨不得把黍撕着吃了。
黍看在眼里,没有丝毫惧色:“你们这些刑徒,每日干最沉重的活,咥最差的食物,累死累活,看不到希望,没有盼头。就是死了,若是狱吏不发善心,扔到荒郊野岭喂野狗;若是发善心,还能让你们入土为安。”
这就是刑徒生活的真实写照,成功的激起了他们的怒火,冲黍吼道:“还不都是你害的。”
“杀黍报仇雪恨!”
“杀了他,为汪报仇!”
汪在刑徒中的威望很高,都想为汪报仇。
刑徒没有希望,没有未来,还会怕死?
个个皆是亡命之徒。
故,他们真不怕黍。
“今日,我给你们一个立功得爵受赏,赎身赎父母兄弟的机会,希望你们能够抓住!”黍丝毫不惧,大声抛饵。
“当真?”汪低垂的头颅抬了起来,充满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