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心巡天
“砰!”
铁手将厚重的顶盖扣上,拧紧了四周的闭锁螺栓。
随着罐体封闭,底部的炭火被铁手用掌风猛地一催,火舌瞬间窜起三尺高!
随着温度的攀升,圆桶内原本平静的水面开始沸腾。
辽东血参、天山雪莲、百年肉灵芝……这些天材地宝,在持续的高温闷煮下,迅速化开,将整桶水染成了一种浓稠粘腻、散发着刺鼻异香的暗红色药液。
谢昭盘膝坐在滚烫的药液中,浑身皮肤已经被烫得通红。
他猛地一咬牙,运起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
狂暴的药力,混合着在密封圆桶内不断膨胀的超高压水蒸汽,化作无数把无形的尖锥,顺着谢昭的毛孔,疯狂地往他的皮肉、筋膜、乃至骨髓深处钻!
刚开始的时候,谢昭凭借着变态的肉身底子还能勉强承受。
但渐渐地,随着气压阀上的指针一点点逼近危险的红区,那种难以名状的痛苦就开始成倍放大!
“嘶——!”
谢昭倒吸了一口滚烫的蒸汽,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被扔进了高压锅里的蹄髈,正在经历着剥皮抽筋般的酷刑。
药力在粗暴地撕裂他老旧的肌肉纤维,又在瞬间将其重新重组、修复、强化!
这种毁灭与新生交替的剧痛,让他的五官都隐隐有些扭曲。
但他依旧死死咬着牙关,强撑着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想要在这个大宗师一掌断江、高武满地走的综武世界里活下去,又怎么能不付出一点的代价?!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圆桶外。
铁手死死盯着那个谢昭教他认过的“气压阀”指针。
看着那根指针已经稳稳地停在了红色的危险区域,铁手的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若换了是他,在不用真气护体的情况下,赤身裸体地坐进这几百度高温高压的铁桶里闷煮,不出一炷香的时间,也绝对会被闷熟了!
可这铁桶里,除了沸水翻滚的声音,竟然连一声多余的惨叫都没有!
更让铁手感到心惊肉跳的是……
“咚!咚!咚!”
隔着厚厚的精钢桶壁,他竟然能清晰地听到一阵犹如擂动闷鼓般的心跳声!
整整两个时辰!
当那股浓郁的药香逐渐转淡,圆桶内的动静也随之平息下来。
“砰!砰!砰!”
圆桶内部,传来了三声有节奏的沉闷敲击声。
“时间到了!”
铁手双臂一振,猛地拧开泄压阀。
“呲——!!!”
一股极其浓烈、夹杂着淡淡血腥味和异香的高温白色蒸汽,如同高压水枪般喷射而出,瞬间弥漫了整个空间。
“哐当!”
铁手双掌发力,将数百斤重的精钢顶盖一把掀飞。
白茫茫的蒸汽中。
一道犹如铁塔般魁梧、线条却又极其修长的身躯,缓缓从圆桶中站了起来。
“呼——”
谢昭张开嘴,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
这口浊气在空气中凝而不散,竟如同一柄利剑般,直直地射出了三尺多远,打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铁手定睛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此时的谢昭,不仅之前在洛阳留下的那些暗伤和肌肉撕裂已经彻底痊愈,甚至连他体表的皮肤,都发生了一种极其奇异的变化。
不再是之前那种的古铜色,而是呈现出一种宛如羊脂美玉般的温润光泽!
“咔咔咔……”
谢昭从青铜罐中一跃而出。
他随意地捏了捏拳头,浑身的骨骼顿时发出一连串犹如炒豆子般清脆的爆响,空气中竟然隐隐传出了气爆声!
“感觉怎么样?”铁手问道。
“前所未有的好!”
谢昭开启白眼,观察身体的变化。
相比之前,他的肌肉纤维密度和骨骼硬度又上了一个台阶,达到了一种非人的境界。
现在他可以说毫不客气的说,单论肉身,就算是楚霸王项羽和十三太保李存孝,也远不如他!
如果再次开启【血气炉心】……
谢昭自信,不仅开启的持续时间会大大延长。
而且事后的反噬,也绝不会再像洛阳那一夜般,让他疼得直接瘫倒在地!
“二师兄,谢了!”
“自家兄弟,说这些见外了。”
……
肉身升级完毕,谢昭甚至连一刻的停歇都没有。
他穿好衣服,辞别了铁手,马不停蹄地赶回了落雁谷。
一回到工坊,谢昭便立刻挂上了“闭关勿扰”的牌子。
十天后。
工坊正中央的铁案上,摆放着一套造型奇特的装备。
这套装备的核心是一个横跨腰间、呈圆筒状的高压储气罐,两侧外挂着机械卷扬绞盘。
而在两臂的位置,则是一对厚重的臂铠,臂铠前端露出一个漆黑的孔洞。
相比于需要微米级精度的巴雷特来说,这套“立体机动装置”在精密度上的要求要低得多。
也正因为如此,它的制造过程要容易得多。
当天深夜,月黑风高。
落雁谷内除了远处轰隆隆的水车声,数千名劳作了一天的工匠早已沉沉睡去。
谢昭穿戴好这套全新的装备,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落雁谷的一处山壁下方。
“嗤——!”
伴随着一声高压气体喷射声,谢昭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具体的测试过程,无人知晓。
只是当天晚上,一些睡得不怎么死的人,隐隐约约听到了一阵阵仿佛飞鸟掠过的声音。
就在谢昭调试装备的第十五天。
“嗖——”
一阵凌厉的破空声突然在落雁谷上空响起。
谢昭放下手中的改锥,抬头望去,只见一道宽大的长袍在半空中如大鹏般掠过,稳稳地落在了总办堂的院子里。
来人,竟是当朝太傅诸葛正我!
“世叔?您怎么来了?”
“小昭,朱停失踪了。”
“什么?”
谢昭的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秦岭离汴京可不近,就算是快马加鞭,怎么着也得花十天的时间。
再算上飞鸽传书将消息送回汴京的时间差……这就意味着,朱停那死胖子抵达秦岭地界不过两三天,就人间蒸发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谢昭脸色一沉,“不是有大内密探保护他吗?就算真遇到了什么顶尖高手,打不过,护着朱停逃出来总没问题吧?!”
诸葛正我面色沉重地摇了摇头:“飞鸽传书的信息有限,目前传回的情报只言明他们死伤惨重,朱停也不幸失踪,至于他们具体遭遇了什么危险,是人为还是机关,全都不清楚。”
说到这里,诸葛正我看着谢昭,叹息了一声:“陛下的意思是,这消息要先瞒着你,他怕你因为朱停的事分心,耽误了机床的建造进度。”
“但老夫认为,于情于理,你都有权利知道这件事。”
谢昭听完,沉默了片刻,拳头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死死攥紧。
谢昭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邪火,沉声问道:“通知老板娘了吗?”
“朱夫人那边还不知情。”
“那就暂时不要通知她。”谢昭当机立断,“嫂子虽然平时看着精明,但若是知道老朱失踪,指不定会急得做出什么傻事来,万一她单枪匹马跑去秦岭寻夫就全乱套了。”
“一切……等我回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