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工开物
纣王八年,冀州之主苏护反商。
北伯侯崇侯虎奉旨伐苏护,兵败。
西伯侯姬昌投书,苏护被说动,献女妲己入朝歌赎罪。
“看来,封神量劫要开始了。”
周旭收起野猪黑山,悄然回到家。
邓婵玉还在熟睡长身体中,时不时磨牙。
他来到窗口处,下肢盘腿而坐,上肢搭在腿上,颔首低眉,入定继续修行。
翌日,月华敛去,天光微亮。
经过昨晚短短修行,他发现自己的法力涨了一点,虽然不多,但聊甚于无。
“这样修行太慢了,还是赚取功德来得快一些。”
他站起,抖了抖身子,让八卦紫绶仙衣挡住肚皮,避免冬日里凉了胃。
婵玉醒来,见这紫色仙衣,笑得眉眼弯弯:
“旭哥儿,你哪儿寻得这么漂亮一个肚兜?”
“汪汪!(捡到的)”
邓婵玉笑道:“嘻嘻,我和你换好不好?”
“汪汪!(妹儿,别!)”
周旭吐着舌头哈着气,原地转着圈的拒绝。
狗穿仙衣还好,若是穿少女胸衣,那以后在修行界,可怎么混?
然而不等他反抗,邓婵玉一把搂着他的狗头,埋在怀里,嬉笑几下就把这仙衣脱了下来。
“汪汪!(女人,你在玩火!)”
周旭不断吠叫着。
谁知这个挡着肚皮、只有巴掌大小的紫绶仙衣,落到邓婵玉手中,一下子变成了五尺长的紫纱长袍。
“呀!”邓婵玉一惊,“旭哥儿,你这捡到个宝物?”
她原本看着紫衣欢喜,觉得自己穿在内里定好看……
哪知这居然是宝物,吓得她赶紧给周旭重新穿上。
邓婵玉揉了揉周旭的狗头,郑重其事提醒道:
“旭哥儿,你一定要记住,若是以后有人想要拿你此物,定要一口咬他,不让他得逞!”
周旭白了她一眼:
你这不是说的屁话吗?
若不是你,谁若是想来摸我一下,怕是都要挨两逼斗!
“汪汪!”
“乖!”邓婵玉揉了揉他脑袋,“等几日我再带你去山里,多猎些雪稚鸡回来,拿去市集上卖。等攒够了钱,给你做件花衣裳穿,省得你总哆嗦。”
周旭:“……”
大可不必。
我又不是泰迪。
就在周旭挣脱邓婵玉的小臂,准备外出撒野时,屋外却传来一道粗犷的声音:
“穆长英,你小子让老夫可是一顿好找啊!”
有敌人?
周旭四肢紧绷,尾巴也硬得直立了起来。
然而邓婵玉听得这个声音,却僵在原地,双肩颤颤,泪珠在眼眶直打转。
她深呼吸几口,嘴巴一瘪,又把眼泪憋了回去。
隔壁屋里传来穆父激动的声音,和陈氏迎接客人的呼声。
“...咳咳,大人您可算来了。”
“大人,外面风雪大,还请里面坐。”
“玉儿,快出来,看谁来了!”
周旭见邓婵玉这反应,嗖的一下蹿了出去。
准备给这个“大人”咬上两口。
敢惹我女人垂泪,必叫你屁股遭殃!
然而,他出门抬头却看见一个身长九尺,膀大腰圆的中年男人。
旁边还立着一把杀气腾腾的偃月大刀。
男人面如重枣,一双虎目炯炯,两道浓眉斜飞入鬓,颌下长须,飘洒如流云。行走虎步生风,如岳压顶,着实威压逼人。
正是传说中凡将之冠、刀法如神的殷商三山关总兵邓九公。
若不是周旭知道这是洪荒,还以为看见美髯公关羽了。
话说在抵御西岐时,这邓九公被俘而宁死不屈,遭斩首示众。
后来封神榜上,被敕封其为青龙星,位列群星之首。
“嚯...这狗还挺灵性,不吠不逃,眼露慧光,不会是妖变的吧?”
邓九公低头看着周旭朗声道。
那虎目让周旭的头皮有些发麻,甚至想转身找个地方去撒泡尿。
这可是单挑黄飞虎外加哪吒围攻,仍能自保的狠人啊。
可邓九公哈哈大笑一声,上前伸手想要摸周旭狗头...
别!大哥...别摸我!
正当周旭不知该如何应对时。
“你来作甚?”
邓婵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听语气满是怨恨。
周旭一个激灵,顿时转身跳到邓婵玉怀里。
舒服!温暖!软...安全!
“儿啊,爹爹来接你来了。”
邓九公面露微笑说道。
“哼!”邓婵玉冷哼了一声,眼神中满是委屈,“你既然不要我,还...还来接我作甚?”
邓九公伸出的手,再抬高了一些,想要摸摸多年不见的闺女脑袋:
“唉...爹爹知你怪爹爹,但爹爹也有爹爹的苦衷,还请我儿莫要怪爹爹。”
这一串绕口令后,把周旭听蒙了。
可邓婵玉听得清楚,扭过身去,抱着周旭来到穆父的床边,气呼呼道:
“如今我有了穆爹爹,你走吧!”
闻邓婵玉此言,周旭心头大喜!
好样的,媳妇儿!
这个官二代咱们不做也罢!
若是邓婵玉不跟着邓九公离开,就不会去三山关,以后也不会跟着去西征西岐,更不会遇见那矮冬瓜土行孙......
想到这里,周旭龇牙咧嘴对着邓九公“汪汪”几声,表示了自己的不满,和对邓婵玉的支持。
“咳咳,”床边的穆父痛苦地咳嗽了几声,“玉公子,您...您误会将军了,当年将军把你送给我夫妇抚养,都是为了您的安全啊!”
邓九公站在门口,一言不发,看着邓婵玉的眼神却满是歉意。
邓婵玉瞥了他一眼,依然不听道:
“即便是为了我的安全,也不能不要我啊,爹爹莫要为他弃子辩理!”
穆长英叹了口气,解释道:“公子,八年前,帝乙驾崩,帝辛即位,也就是如今的往上。
当时朝堂内外动荡,将军的仇敌和暗中的妖魔,多次想要通过你和长公子来胁迫将军反抗当今圣上。
为护得你们安危,将军便秘密安排我和另一位家将远离朝歌,分别抚养你们。”
这时,邓九公走进屋里,从怀中摸出一个玉瓶,对穆长英道:
“长英,这是终南山炼气士所制丹药,虽不能断臂重生,但也足够医好你这腿伤了。”
邓九公倒出一颗,喂给穆长英。
果真是灵丹妙药,只见一阵药香从穆长英体内散发而出,紧接着穆长英痛呼几声后,便痊愈了。
穆长英起身,跪在床边,感激涕零:
“谢将军赐仙药!”
“起来吧,”邓九公抬了抬手,“前些年我亲手在三山关外斩了那孽龙和巫蛊一族后,便一直在寻你们,终于寻到这儿来。”
“将军无碍便好,无碍便好!”穆长英眼含泪光道。
邓九公点点头,“穆长英,你没有辜负我的嘱托,说吧,有什么愿望?我邓某定为你实现。”
穆长英站起躬身一拜,诚言道:
“将军,属下领命护卫玉公子,养八年,如亲子待,每时每刻都怕暗中敌人来袭,所以这些年躲在山野小屋猎野为生、吃糠咽菜,让公子过得如同山野小儿,属下...属下,罪该万死,绝不敢有所求。”
“莫要愧疚,老夫感谢你还来不及,”邓九公拍了拍穆长英肩膀,“你可有子嗣?”
“现存一子,出山从军已近一年,不知去向。”穆长英回道。
“那我回去寻得你子,收入我麾下,待他如亲子,如何?”邓九公问道。
“将军...如此大恩,属下惶...惶恐。”穆长英低头不敢答应。
邓九公大笑,“哈哈!你子名甚?”
“犬子,单名——秀。”
邓九公愣了一下,旋即斩钉截铁道:
“好!这便是天意!以后在我军中,此子名为邓秀!”
“不...不敢!”穆长英顿时惊恐不已,就要跪地推辞,“小子怎敢和长公子同名同姓。”
邓九公抓住穆长英的肩膀,不让他跪下,眼神中闪过一丝忧伤:
“长英,我儿邓秀已夭折多年,如今膝下无子…”
他顿了顿,叹口气,“唉...如今朝歌城中邓府无我的子嗣为质,圣上怕是对我独自领兵镇守三山关颇为不放心,这才调我北上协助北伯侯。
所以…长英啊,这次,你可愿再助我一次?”
“什么?”穆长英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将军对大商的忠心,日月可鉴,那帝辛安敢如此?!”
邓九公虚了虚眼,再问:
“老夫只问你,可愿助我?”
“将军,属下万死不辞!”穆长英重重点头,“如今世上再无穆秀,只有邓秀!”
邓九公闻言,后退一步,抱拳拜,“谢过长英!”
坐在地上的周旭心头一震,将来被敕封为“五鬼星”的邓秀,就是这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