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左伪郎
巴黎的早晨很安静。
波拿巴骑着马跟在缪拉后面,两个人沿着圣奥诺雷街不紧不慢地往西走,卡鲁塞尔广场一战后保王党消停了不少,整座城市又变得繁荣起来。
街边的店铺很多都开了门,面包房里飘出烤焦的麦香,咖啡馆门口有人在扫地,碎石子被扫帚推得哗哗响。
波拿巴的身上仍是穿着那件磨白的外套,缪拉穿着军装,两个人跟周围那些穿丝绒外套,戴假发套的先生们站在一起活像两个世界的人。
“将军,我说的地方前面左拐就到了。”
波拿巴摸了摸口袋,巴拉斯上次给的那些钱还揣在怀里,他们今天是来做衣服的。
路过卡鲁塞尔广场的时候波拿巴特意多看了两眼。与几天前那个充满硝烟的战场不同,今天的广场很热闹。
有人在卖花,有人牵着狗散步,咖啡馆外面坐着几个军官,帽子上的羽毛在风中摇晃。
“我们到了,将军”
缪拉勒住马,指着路边的一排铺面。作为一名货真价实的老巴黎,这座城市就没有他找不到的地方。
这一排都是做衣服的地方,定制礼服军服,裁缝的手艺很好,甚至传闻还有人曾经为王室服务过。
波拿巴骑在马上,简直挑花了眼。
“你帮我找一个吧,我相信你。”
缪拉点了点头,两个人牵着马走进小巷来到一家小店门前。
这家点的门面不大,木头门框上刷了深绿色的漆,玻璃窗上贴着“勒内·拉罗什”几个烫金小字,看来这就是老板的名字。
铺子里面很宽敞。
墙上挂着各色布料,波拿巴认识的,不认识的,一匹一匹叠在木架上。
店内左手边摆着几件做好的军装,挂在木头人台上,胸前的铜扣擦得锃亮。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从柜台后面站起来,戴着银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先是上下打量了波拿巴一眼。
“先生,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男人的语气很淡,礼貌但说不上热情。巴黎裁缝见多识广,一眼就能看出谁口袋里有钱,谁只是进来看看。
但这次,他确实是看走了眼。
“我要做一身军装,钱不是问题。”波拿巴走到柜台前,将兜里的一叠钞票随手放在台上。
男人连忙点了点头,从架子上抽出几匹布料铺在柜台上。
“这是里昂来的呢绒,这是英国进口的细布,这个……”
“你看着来,好看就行。”波拿巴很随意地说道。
男人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便笑着答应下来。
“请您站好”
波拿巴站到镜子前面,裁缝拿着软尺走过来开始为他量尺寸。
肩宽,臂长,胸围,腰围。
每量一处,男人就在小本子上记一笔。
“先生,请站直一些。”
“先生,肩膀不要往前倾。”
“先生,请不要动。”
波拿巴还是第一次这样做衣服,对于流程一点都不熟练,男人不厌其烦的提醒着他,波拿巴站在原地只感到有些煎熬。
缪拉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到这一幕,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起。
男人量了很多遍才满意地放下软尺,波拿巴几乎快要僵在原地。
“先生,请到里间试一下样衣。”
一个年轻的助手走了过来领着波拿巴进了里间,门帘放下来,挡住了里面的情况。
缪拉一个人坐在外面翘着腿,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等了没一会儿,店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年轻军官闯进来,步子很快,靴子砸在地板上咚咚响。他也穿着一身骑兵军装,肩膀很宽,整个人走路快的像一阵风。
“老板,老板,我订的衣服呢?”
他的声音很大,缪拉不耐烦地挑了挑眉。
中年男人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先生,我之前就说过,您的军装还要一周。”
“我不管,我今天就要,我等了你多长时间了,半个月,快半个月了。”
年轻军官一掌拍在柜台上,震得布料架晃了一下,
“先生,请您冷静一下,我们会尽快给您做好的。”
“冷静?我后天就要归队了,你让我光着身子回去?”
年轻军官的嗓门越来越大,脸也涨得通红。
他往前走了两步,几乎是贴着男人站着。他的下巴抬得很高,像一头被惹怒的公牛。
男人往后退了一步。
“先生,您的尺寸还没定下来,您上次来的时候……”
“我不管!”年轻军官一把推开裁缝,裁缝踉跄了一下,撞在身后的布料架上。
缪拉站了起来,挡在老板的面前。
“诶,公民,别这么急躁吗。”
年轻军官上下打量了一下缪拉,目光停在缪拉胸前的军徽上。
“你是谁?你管得着吗?”
缪拉往前走了一步。
“我是缪拉,我不管你和这位老板有什么矛盾,我只知道我的长官现在在里面试衣服,你最好安静一点,你的声音就像一只被阉了的公鸡,很吵你懂不懂。”
“关你什么事?”
“我看见了就关我的事”
年轻军官的眼睛眯了起来,他盯着缪拉看了几秒,嘴唇抿成一条线。
“你是哪儿的兵?报上名来。”
“巴黎内防军上尉,你呢?”
“朱诺,掷弹兵第四营上尉。”
缪拉嘴角动了一下,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讨厌自己上尉的身份。
“你笑什么?你瞧不起谁?”
缪拉本想忍让,但看着眼前这个不知好歹的青年,内心的火也燃烧了起来。
“就瞧不起你,怎么?想决斗吗?我们去外面。”
“走”
两个人到了旁边的小巷子里,缪拉解下腰间的佩枪,赤手空拳的迎了上去。
朱诺一拳打了过来。
缪拉侧身躲开,拳头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
他眼疾手快抓住了朱诺的手腕,但他小看了这家伙的力气,朱诺的另一只手直接挥过来,砸在他的肩膀上。
两人扭打在一起。
片刻后,波拿巴从里间走了出来,在从老板那里得知了事情大概后他连忙跑了出来。
“住手,都给我住手。”
波拿巴举着一把手铳走了过来。他身上的样衣还没换下来,领口处别着一排别针,看起来有些滑稽。
他面前的两人则更滑稽,缪拉的嘴角破了,朱诺的左眼眶青了一块,鼻子里也在往外渗血。
“你们这是干嘛?”
缪拉松开朱诺,喘着粗气站到波拿巴旁边。
“这个人毫不讲理,一进来就找茬,我拦他居然骂我,我就想着教训一下他。”
“你活该,让你多管闲事。”朱诺抹了一把鼻子上的血,两只眼睛直直瞪着缪拉。
缪拉没理他,转头对波拿巴说道:“将军,您退后就好。这家伙很强,他叫朱诺,打过很多仗。在部队里有个外号叫‘暴风雨’。”
波拿巴看了朱诺一眼。
“暴风雨?”
“因为他打起仗来不要命,这家伙是从士兵一路杀上来的。”
波拿巴看着面前这个年轻军官,宽肩膀,厚实的胸膛,脸上带伤,虽然不如缪拉高大结实,但脸上的杀气却比缪拉要多得多。
波拿巴有些心动,他很想把这样的猛将收入自己麾下。
朱诺也在看他,眼神却从愤怒慢慢变成了疑惑,他盯着波拿巴的脸看了几秒,眼睛慢慢睁大了。
“您……”
缪拉警惕地挡在两人中间。
“你想干什么?”
朱诺没理他,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在波拿巴脸上扫来扫去,像是在确认什么。
“您是波拿巴将军吗?拿破仑波拿巴,那个土伦的拿破仑?”
缪拉愣住了,看向波拿巴的眼神也充满了疑惑。
“将军打这一场土伦战役到底认识了多少人,怎么到哪都有粉丝?”
波拿巴也愣住了
朱诺站在那里,脸上还带着刚才打架留下的伤。他的眼神完全变了,变得激动,兴奋,难以置信。
像是丢了一个东西很久的人,在自己都快要放弃希望的时候,却突然在无意间找到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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