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一明是在早上八点零三分接到小薇的电话。

　　能听出来，她昨晚没有休息好，声音有些嘶哑。

　　方一明突然开口问道：“吃早饭了吗？”

　　“啊？还、还没有……”

　　“那正好。我知道广场附近有家早餐店，九点在那儿见怎么样？你方便过去吗？”

　　他没有问昨晚发生了什么，只是非常淡定地说出了时间和地点。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呼气声。

　　“好……好的。早餐店是吧？我知道那里。”

　　“嗯，穿得舒服点就行，不用特意打扮。一会儿见。”

　　挂了电话，方一明看了眼表，八点零六分。

　　简单收拾了一下，和方卫东、林慧打了一声招呼，就出门了。

　　方一明到得早，八点五十，要了杯豆浆，找了个靠窗的四人座，能看到进站口来来往往的人流。

　　八点过五十五分，玻璃门被推开。

　　小薇站在门口，目光有些茫然地扫视店内。

　　她今天没穿那身显身材的旗袍，而是换了件普通的白色短袖衬衫和一条浅蓝色牛仔裤，头发简单地扎成马尾，脸上稍微化了点淡妆。

　　眼睛里有血丝，眼皮也有些肿。

　　方一明抬起手挥了挥。

　　小薇看见他，明显松了口气，快步走过来，走到桌前时，她脚步顿了一下，在犹豫该坐对面还是旁边。

　　“坐。”

　　方一明指了指对面的座位，把桌上的餐盘往她那边推了推：“给你点了份早餐，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按标准套餐来的。粥，油条，豆浆。不够再点。”

　　小薇看着那份早餐，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她坐下来，双手放在腿上，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先吃。”

　　方一明笑着说道：“不急，边吃边聊。再有要紧的事儿，也得先填饱肚子。”

　　小薇沉默了一下，然后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

　　粥很烫，她缩了一下，但还是慢慢咽了下去，接着是第二口，第三口。

　　她吃得不快，但很认真，直到那碗粥下去大半，油条也吃掉了一截，小薇才放下勺子，端起豆浆小心地喝了一口。

　　她抬起头，看着方一明，声音比电话里镇定了一些，但还是很轻：“方先生……”

　　“叫我方一明就行。”

　　“嗯……方……一明。”

　　小薇抿了抿嘴唇，“我，我叫陈薇。耳东陈，蔷薇的薇。”

　　“陈薇。”

　　方一明点点头，“挺好听的名字。”

　　陈薇的手指又绞在了一起：“今早……我，我其实没想好要不要打这个电话。就是……就是觉得，也许……”

　　“不用解释。”

　　方一明笑着打断她，语气依然平静，“你打了，我接了，我们现在坐在这儿了。这就够了。”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我之前说的话，是认真的。不是在画饼，也不是开玩笑。我需要人，需要像你这样会聊天、懂得怎么让人舒服的人。而你，看起来也需要一个新的选择。对吧？”

　　陈薇轻轻地点了点头：“我……我需要做什么准备吗？”

　　“不用。人来了就行。”

　　方一明站起来，“吃完了？那走吧。”

　　“去哪里？”

　　“你将来可能工作的地方。”

　　……

　　工作室的房间比陈薇想象的要大一些，也干净明亮得多。

　　墙壁是新刷的米白色，浅灰色的复合地板擦得锃亮，朝南是一整排窗户，阳光毫无保留地洒进来，将整个空间照得透亮。

　　房间中央是一组看起来就很舒服的布艺沙发和玻璃茶几，角落里还立着一台空调，正无声地输送着凉爽的风。

　　角落里摆放着三台电脑，一个瘦高个子和一个矮胖眼镜男正坐在电脑前，见到方一明进来，连忙起身。

　　“老板。”

　　“赵启，朱玮，我们的技术骨干，负责网站的搭建。”

　　“陈薇，下一步可能是我们网站的第一位主播兼客服。”

　　“你好。”

　　“你好。”

　　三人相互打过招呼，方一明问道：“网站现在到什么进度了？”

　　“框架差不多了，正在调试短信接口。”赵启指了指屏幕，“预计下周能完成测试。”

　　方一明点点头，转向陈薇：“如你所见，我们还在起步阶段。但这正是机会所在。”

　　他带陈薇走到沙发边，给她倒上一杯水：“关于待遇，我可以很明白地跟你说一点，在网站上线之前，你是没有工资的。”

　　“没有工资？”

　　陈薇瞬间一愣，脱口而出：“那我房租，吃饭怎么办？”

　　“陈薇，我知道你现在很急，但是先不要急。”

　　方一明解释道：“虽然网站没有工资，但是我还有另一份工作要给你，这个是有报酬的。”

　　“什么？”

　　“照片。”

　　方一明打开电脑里的一个文件，解释道：“网站需要内容，需要吸引人的形象。我需要你拍照，大量的，不同的造型，不同的场景的照片。我们要让用户通过照片就能想象出你的性格、你的生活。”

　　他调出一张设计草图，上面标注着“个人主页”“相册专区”等字样。

　　“网站上线后，这些照片就是你与用户建立联系的第一步，他们会因为喜欢照片中的你，而愿意和你聊天。”

　　陈薇看着那些设计图，虽然不太懂技术，但作为女性，她明白形象的重要性。

　　“可是……为什么要拍这么多？”

　　“因为我们要给你打造一个完整的线上人设。从此以后，你就不再仅仅是你自己，还是我们平台签约的第一个主播，陈薇。照片就是你向世界展示的窗口。”

　　方一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简单的协议：“每套照片五百元，上不封顶。而且，我需要一些像你一样的女孩。”

　　“一些？”陈薇抬起头。

　　“对。”

　　方一明将协议推到她面前：“你介绍来的女孩，通过面试并完成拍摄的，每人给你一百元的介绍费。你在罗马假日工作过，应该认识不少条件不错又需要机会的姑娘。”

　　陈薇的手指微微颤抖。

　　一套衣服500，三套衣服就是1500，再加上介绍费。

　　这绝对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我……需要做什么准备？”

　　“相机，我来准备。化妆品，你自己准备一下。至于衣服……我给你看几组图，你看看你有没有类似的，没有的话我们去买。”

　　陈薇仔细看了两眼，点了点头：“都是很简单的衣服，我都有。”

　　“那就行。”

　　“什么时候能拍？”

　　方一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现在很缺钱？”

　　“对。”

　　陈薇点了点头：“我已经从罗马假日离职了。”

　　方一明了然地点了点头，想了一下后说道：“明天就开始。”

　　“老板！”

　　角落里，朱玮颤巍巍地举起手，道：“我也缺钱，我也可以女装，我……”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