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左伪郎
“老大,我们这样......真的没事吗?该怎么和主公交代?”
暮色彻底吞噬天地,寿张曹营的灯火稀稀拉拉,散落于汶水北岸的旷野之上。
与中军大营的严整不同,北侧青州兵营地,还是老样子。
营帐歪扭,或半塌着,或直接铺在地上,壕沟浅得能一脚跨过,栅栏倒歪,巡哨士兵很久都不见踪影。
唯有几处篝火噼啪作响,映着营地里散落的军械与杂物,杂乱无章,宛如一片临时搭建的流民窝棚。
可以理解,他们前身就是青州的黄巾流民。
营地深处。
何灵谢纳吴歆三人正围坐在一处篝火旁,吃着偷猎来的熟肉,喝着汶水里取的冰水,正闲聊抱怨。
“我出来混的要跟谁交代?不就是没有肃静待命吗,这点军纪,也能扯到跟主公交代?”
谢纳抬手就拍在吴歆脑门上,手上的油脂蹭得他头发黏腻打结,满脸不屑,语气冲得很。
入夜后,营中保持肃静待命,是一件比挖厕所,更重要更严格的要求。
有时候就是因为一起小小的骚动,就会引起整个军营的哗变与炸营。
显然,此时的青州兵将领,何灵谢纳吴歆,虽然没有喝酒,但也已经严重违反军纪。
但他们全然不在意,或许这就是青州兵营地特有的松弛感......我们军纪就是这样!很乱,但绝不会自乱!
“我是说!我等顶撞羞辱二公子之事,该如何向主公交代!”
吴歆急着摆头,声音都提了些,急忙纠正。
“我原先以为这小子一无是处,没想倒是不动如山,我等如此羞辱,他怒也不怒?”
谢纳额前一缕乱发垂落,语气里掺着诧异,还有点不服。
而他们的老大何灵,放下肉,擦了擦嘴角的油,语气沉了些,却透着理所当然的执拗:
“我等发誓效忠主公不假,可也得为自己的地位争取啊!”
人数众多的青州兵,其核心将领,就是五个司马而已,你敢信?
他们在战场上出的力,不下都尉于禁乐进楼异,可待遇却仍比他们差。
待遇比曹家武将差就算了,怎么连兖州人也比不过?
说白了,他们拿曹铄出气,就是借题发挥,暗地里怨怼曹操,想争点话语权。
可真说曹操薄待他们,也不全是。
曹操对他们宽纵得过分,连讨伐徐州时,都不得不允许他们肆意洗劫,烧杀掳掠。
这不是为曹操洗地,说什么都是青州兵干的,和曹操没关系。
青州兵也是你曹操的兵,屠徐州之事就得算在曹操头上。
但也不能忽视一个事实,青州兵就是屠杀徐州中的大主力。
要是曹操再给他们高的地位,以他们的骄纵性子,指不定要翻了天。
“这个办法好!我等又没找公子昂麻烦,不过是个次子,主公总不至于为了他,跟我们青州兵翻脸!”
谢纳一听,当即拍手叫好。
“就是!现在兖州离了我们青州兵,能挡得住吕布?主公心里有数!”
吴歆连忙点头附和。
连何灵也这么认为,我们又不是顶撞主公的嫡长子,就一次子而已,怎么?下次不爽还怼你!
“这次来的要还是曹纯,你看我揍不揍他吧?前次伐徐州,就是他抢了我部功劳!”
谢纳又开始抱怨,喋喋不休。
“还有军师!光会哄骗我们!到了东平国后,我就清醒了,我再也不听他的鬼话了!”
吴歆闻言点头,“脏活累活全是我们青州兵在干,可主公却对我们最差......”
“噫!也不能这么说,主公还是主公!若无主公,我等哪有地方可安家?”
何灵允许他们抱怨任何人,但不能牵涉到曹操。
说到底,我们能闹脾气,争地位,但能离得开主公?没主公,我们这些流民,连个安身的地方都没有!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抱怨着白日里的不快,全然没察觉,夜色中,一股凛冽的杀气正悄然逼近。
就在这时,一阵东北狂风突然席卷而来,力道迅猛,“哗啦”一声,将他们身旁的帐门狠狠掀开。
风裹挟着尘土与草屑,似还有火星味,瞬间灌进帐中,吹得篝火火星四溅,差点将营帐引燃。
“这妖风!”谢纳骂了一句,不耐烦地起身,伸手就要去拉紧帐门。
可他刚走到门口,便突然听到一阵轰隆隆的马蹄声。
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如惊雷般震彻大地,脚下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他浑身一僵,心中陡然一沉,我也没喝酒啊,哪来的幻觉?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方才骄纵与懈怠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恐惧。
他猛地停下动作,屏住呼吸,侧耳倾听,马蹄沉重迅猛,分明是一支精锐骑兵,正朝着营地疾驰而来!
“不好!”谢纳低喝一声,猛地掀开帐帘冲了出去。
夜色不明不暗,点点星光,可营地北侧,已然燃起了熊熊大火,烧得谢纳瞳孔颤抖。
火光中,无数黑影策马奔腾,刀光闪烁。
嘶吼声,惨叫声,马蹄声,火光燃烧的噼啪声,一瞬间突然就涌了出来,交织在一起。
“敌袭?是敌袭?”
谢纳失声大喊,眼耳所见所听,可他仍然难以置信。
怎么会有敌袭?哪来的敌人?
他宁愿相信敌袭来自曹铄的疯狂报复,也不相信是来自东平城的敌人。
“点燃火箭!往杂物辎重营房射!东风北风助我!诸位!杀入敌营!”
营地北侧,薛永手持长剑,策马疾驰在最前方。
此刻他没有半分少年人的青涩,唯有沉稳与杀伐果断的锋芒。
他带骑兵从东平城夜出后,没走汶水北岸的官道,那是曹军重点布防的地方。
反倒绕到东平山南麓,一路向西疾驰,悄无声息地越过了曹洪驻守的汶东据点。
可就算曹洪用心探查,能覆盖南北十里的敌情,也挡不住他这二百骑兵的速度,挡不住这出其不意的突袭。
“杀啊!杀啊!”
二百余骑精锐紧随薛永其后,马蹄踏地,势如破竹。
他们个个悍勇得很,借着夜色和突袭的优势,像猛虎冲进羊群,撞破栅栏就杀了进去。
骑兵所过之处,营帐被马蹄踏碎,木柱断成两截。
来不及反应的青州兵,要么被战马撞翻在地,要么被刀光抹了脖子。
惨叫声此起彼伏,没完没了。
薛永抬手挥剑,剑光一闪,便有一名慌乱逃窜的青州兵应声倒地,他高声喝令:“举火烧天!”
二百余骑齐声应和,纷纷掏出随身携带的油囊,狠狠扔向周边的营帐粮草杂物。
火星一沾油迹,“轰”的一声就窜起老高,果真是举火烧天!
大火借着狂风,迅速蔓延开来,越来越旺,将整个青州兵营地都笼罩在火光之中。
青州兵本就毫无防备,又因军纪涣散,此刻更是乱作一团,士兵们惊慌失措,四处逃窜。
有的衣衫不整,有的甚至来不及拿起武器,只能徒劳地哭喊奔跑,全然没了白日里的悍勇模样。
没甲的士兵等于一群羊,被夜袭之后就变成受惊的一群羊,被火烧之后,就变成受惊的一群烤全羊。
而薛永麾下的二百余骑,此时就是饿肚极了的狼。
所过之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火光冲天,整个青州兵营地,乱了!乱了!彻底乱了,自相残杀了!
混乱很快蔓延开来,从北侧营地,波及到中军,而更加迅速遭殃的是,东侧的杜亥李卫营地。
“快跑!来不及了!快跑!”
杜亥望着北面火海,以及从北面溃逃而来的士兵,还有他们身后驱赶的敌骑,早已吓得不知所措。
哪里还顾得上组织抵抗?
李卫尚且还在呼喊着将士们快快披甲,拿起武器,而杜亥,却带领着本部,望西面逃去。
西面,正是曹昂部的营地。
怪异的是,曹昂的营地,此时竟然没有传出一声恐慌声。
就连素来严整的中军,此刻都被北侧的大火混乱波及,闹出骚动。
可偏偏曹昂部纹丝不动,和周边的喧嚣格格不入。
因为,他们是穿着札甲睡觉的!
此地不是你杜亥逃命的天堂,而是所有怯战者的地狱!
虎豹骑!准备就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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