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话版三国
寿康宫的暖阁里,符彦卿端坐在锦墩上,腰背挺直,目不斜视。符昭甯跪坐在他身后半步的锦垫上,垂着眼帘,一身藕荷色的衣裙衬得她面如芙蓉。
李太后靠在软榻上,目光从符彦卿身上移开,落在符昭甯脸上,端详了片刻,嘴角便浮起笑意来。
“符太尉镇守东南,真是辛苦了。”太后开口,声音温婉。
符彦卿欠了欠身:“此臣职责所在,不敢言劳苦。”
太后点了点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放下。
“李守贞父子谋逆,已然伏诛。”她顿了顿,目光温和地望着符彦卿,“朝廷可万没有迁怒符太尉的意思。符太尉尽管宽心,该怎样还怎样。”
符彦卿起身,躬身一揖:
“多谢太后。”
太后抬手示意他坐,目光又落在符昭甯身上。
“这孩子,过来让吾瞧瞧。
符昭甯微微一怔,随即起身,趋步上前,在榻前福了福身。
太后拉着她的手,让她在榻边坐下,仔细端详着她的脸。
眉目清秀,鼻梁挺直,一双眼睛清澈见底,却又不似寻常闺阁女子那般躲闪羞怯
太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那些事都过去了,你还年轻,往后的日子还长着。你还是太尉府千金,没人敢说什么。”
符昭甯抬起眼,与太后对视了一瞬,又垂下眼帘,轻声道:“谢太后。”
太后望着她,心中暗暗点头。
苏逢吉说得不错,这姑娘确实生得好。不只是样貌,更是那股子气质——明明是罪将之妻,却没有半点畏缩;明明是闺阁女子,却又不似寻常那般怯懦。
太后又问了符彦卿几句兖州的情形,聊了聊年节的事。符彦卿一一作答,言语间恭敬有礼,不多一句,也不少一句。
符昭甯坐在一旁,始终垂着眼帘,不曾开口。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符彦卿起身告退。太后也没有挽留,只点了点头。
脚步声渐渐远去。
李太后靠在软榻上,望着那扇掩上的门,沉默了片刻。
“来人。”
一名宫女碎步而入。
“摆驾万岁殿。”
万岁殿西暖阁。
刘承祐正伏在案前批阅奏章,朱笔在纸上游走,偶尔停顿片刻,又继续落下。
闫晋悄步而入,在他身侧站定,低声道:“官家,符太尉入宫了。”
刘承祐手中的笔顿了顿,没有抬头:“哦?是为何事?”
闫晋垂着眼帘:“听说是太后召见,还带着他女儿。”
刘承祐的笔尖在奏章上停了一瞬,旋即继续写下去。他“嗯”了一声,没再问,目光仍落在面前的文字上。
几刻钟后,殿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内侍的通禀声:“太后驾到——”
刘承祐搁下笔,抬起头来,搁下笔站起身来,绕过御案,大步向殿门走去。
殿门大开,太后正扶着宫女的手立在廊下。刘承祐快走几步迎上去,伸手扶住她的手臂:“母后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
李太后由他扶着迈进殿中,嘴角噙着笑意:“还不是为了你的事。”
刘承祐不明就里:“我?我有什么事?”
二人行至正堂,刘承祐扶着太后在软榻上落座,自己在她下首坐了。闫晋带着内侍宫女悄步退出,殿门轻轻掩上。
太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他脸上,不紧不慢地开口:“还不是婚事。”
刘承祐闻言,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了三分无奈:“母后,儿臣不是说过了嘛。先帝丧期未满,不宜大婚。”
太后搁下茶盏,摆了摆手:“你现在后宫冷清,就算不大婚立后,起码也要多纳几个妃嫔,为大汉开枝散叶呀,我看符彦卿家的闺女就很好。知书达理,温婉贤淑。”
刘承祐眉头微微一蹙。
符彦卿的女儿——符昭甯。
他当然记得那个人。万岁殿里,那个站在殿中、目光平静的女子。赦免之后,他遣人送她回兖州,本以为这事就过去了。
刘承祐摇了摇头:“母后,那可是罪将之妻。儿臣若是纳了她,朝野上下还不得议论纷纷?”
太后不以为然地笑了笑,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当年唐太宗还纳弟媳为妻呢,谁敢说什么?你可是皇帝。”
刘承祐被她这话噎了一下,沉默片刻,才道:“皇帝做事也得合乎礼仪吧。况且儿臣才登基一年,哪比得上唐太宗啊?”
太后把茶盏往案上轻轻一搁,眉头微微挑起:“你少扯远了。当初李守贞全家自焚,唯独此女活命,又是你赦免了她,这难道不是缘分?”
刘承祐听着,忍不住笑了一声:“如果照这个道理,儿臣赦免了这么多人,岂不是人人都要嫁给儿臣?”
李太后被他这话堵得一噎,正要再说,殿外忽然传来通报声:“启禀陛下,苏相公求见。”
刘承祐如蒙大赦,连忙站起身来:“儿臣还有政务呢,母后先回,儿臣晚点再去探望母亲。”
李太后却稳稳坐着,纹丝不动。
“不急。”她抬眼看着刘承祐,“你不是怕朝野议论吗?咱们就来听听外朝是怎么说的。”
刘承祐脚步一顿,只好重新坐下,对殿外道:“宣。”
殿门推开,苏逢吉趋步入内。
他刚迈进门槛,目光落在太后身上,脸上恰到好处地掠过一丝意外之色,旋即撩袍跪倒:
“臣苏逢吉,叩见陛下,叩见太后。不知太后在此,臣失礼了。”
李太后抬手虚扶,脸上带着笑意:
“苏相公起来吧。来得正好,我正劝官家纳符彦卿之女为妃。苏相公以为如何?”
苏逢吉闻言,脸上立刻浮起笑意。他转向刘承祐,拱手道:“官家,这是大好事啊。”
刘承祐眉头微皱,目光落在他脸上:“何出此言?”
苏逢吉往前挪了半步,神色恳切:
“陛下所虑者,臣揣摩着,无非有二。其一,念其罪将之妻,恐朝野非议;其二,恐外戚干政,重蹈前朝覆辙不过臣以为,这两条,皆不足虑。李守贞谋反,与她一个内宅妇人何干?当初李守贞父子谋逆,她还曾劝谏李崇训莫要从逆。此等见识,岂是一般女子能有?陛下若纳其为妃,朝野非但不会议论,反会说陛下心胸宽广,不计前嫌,以德报怨。”
他望着刘承祐,目光里带着几分崇敬之色:
“陛下是明君。明君做事,岂能畏首畏尾?此女若入宫,天下人只会说陛下仁德,绝不会有一字半句的非议。”
刘承祐听着,面上没什么表情。
苏逢吉见他未开口,又继续道:
“至于外戚,更是不必忧虑。符彦卿是何人?素来忠直,从不结党干政。陛下若纳其女,他只会更加效忠陛下。日后朝廷有事,符彦卿便是义不容辞。”
刘承祐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叩着。
苏逢吉见状,又补了一句:
“况且,臣既为陛下着想,也是为符昭甯着想啊。”
见刘承祐露出疑惑的神色,苏逢吉继续道:“臣听闻,符昭甯回兖州之后,茶饭不思,郁郁寡欢,直到来京城,才好些了,由此可见,必是当日陛下赦免,她感恩在心,再也放不下陛下了。陛下若纳了她,也是成全她一片痴心呐。”
李太后听着,连连颔首,转头看向刘承祐:
“苏相公所言才是正理。官家以为呢?”
刘承祐沉默良久。
他终于叹了口气,望向苏逢吉,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玩味:
“苏相公啊,你倒是巧舌如簧。”
苏逢吉连忙躬身:“臣不敢。臣只是据实而言。”
刘承祐摆了摆手,站起身来:
“那好吧。这件事,让朕再想想。”
李太后望着他,知道他这是松了口,脸上浮起笑意,也站起身来。
“那我就先回去了。官家好好想想。”
刘承祐点了点头,送太后出了殿门。
殿门轻轻掩上,太后与苏逢吉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刘承祐站在原地,望着那扇门,久久没有动。
“官家?”闫晋悄步上前,轻声唤道。
刘承祐没有动,只问:“苏逢吉前几日,是不是去拜谒过太后?”
闫晋躬身道:“回官家……确有其事。前日午后,苏相公曾入寿康宫请安,还送了些年节礼。”
刘承祐听完,点了点头,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这个苏逢吉啊。”
他转过身,往暖阁里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玩味:
“心思倒是活络。才被朕敲打过,这么快就想方设法找补了。”
闫晋跟在他身后,不敢接话。
刘承祐在御案后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却像没察觉似的,又抿了一口。
“符昭甯。”
他轻轻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在咀嚼什么。
他心里乱得很。
若是依着本心,他自然想纳。那样一个女子,放在眼前看着,也是赏心悦目。
可理智又在提醒他——她是罪将之妻,而符彦卿还是兖州节度使,外戚势力坐大,从来不是好事。
可苏逢吉说得也有道理。符彦卿素来忠直,从不结党干政,纳了他的女儿,他只会更加效忠。
太后说得也有道理。后宫冷清,膝下无嗣,国本未固。符昭甯有大气运,说不定皇嗣之事就应在她身上。
他叹了口气,走到窗前。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看样子又要下雪了。远处的宫墙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寂寥。
“闫晋。”
“奴婢在。”
刘承祐没有回头,只望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
“你说,朕要是纳了她,朝野真的不会议论吗?”
闫晋沉默片刻,小心道:
“奴婢不敢妄议朝政。只是……苏相公那番话,听着倒也在理。”
刘承祐轻轻笑了一声。
“苏逢吉那张嘴,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罢了。”他说,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几分释然,“反正也要再想想。先搁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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