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道主
翌日。
江北辰盘膝坐在禅房中央。
身前悬浮着七样灵物,金、银、琉璃、砗磲、玛瑙、珊瑚、琥珀。
赫然就是云姨连夜搜集到的佛教七宝。
如今,炼制七宝金莲台所需的灵物,全都凑齐了。
随即,取出了尘大师送的金莲。
心念一动,御物境的神念如丝如网,将八样灵物同时包裹。
“炼!”
江北辰厉喝一声,表情严肃。
地藏金身显化,张口喷出金色佛火。
这不是寻常火焰,而是以《地藏赴幽都序》心法催生的“地藏净火”,专炼佛门法宝。
佛火灼烧下,佛门七宝开始熔化。
温玉化作淡青色玉液……
沉檀化作暗金色檀液……
……
缓缓流向中央的金莲。
金莲在佛火中徐徐绽放,花瓣舒展,莲心处形成一个漩涡,将诸多灵液,尽数吸纳。
融合开始了。
江北辰全神贯注,神念精细操控着每一丝灵液的流动。
这个过程不能有丝毫差错。
时间一点点流逝。
禅房内,佛光越来越盛。
八色光芒,开始交织、融合。
莲台雏形渐渐显现。
底座呈玉青色,莲瓣呈暗金色,莲心处一点金芒流转。
看着即将成型的七宝金莲台,江北辰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
十指连动,好似飞蝶穿花一般。
“七宝归一,莲台现世!”
嗡——!
禅房中金光大盛,莲台彻底成型!
一尊三尺莲台,通体呈三色流转。
玉青为基,暗金为瓣,淡金为心。
莲台悬浮半空,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便有淡淡佛光荡漾开来,梵音袅袅。
有此莲台辅佐,地藏赴幽都序的修行,将事半功倍。
更关键的是,七宝金莲台可护体,可攻敌,可镇压心魔。
是一件攻防辅三位一体的法宝。
江北辰嘴角扬起淡淡的笑意,推开房门,看到云姨一直守在外面。
云姨看到江北辰的表情,顿时知道,七宝金莲台炼成了。
“恭喜殿下!”
……
云栖谷外,临时搭建的营帐中。
张明远背着手,盯着桌上摊开的地形图,眉头紧锁。
图上标注着云栖谷的地脉走向,线条错综复杂,如同乱麻。
“陆兄,这阵法……何时能成?”
他转头看向身侧。
一名身穿青色道袍的中年文士,正闭目掐算,手指在虚空划动,隐约有星光轨迹流转。
陆云深,张明远多年好友,精通阵法地脉之术,辅佐张明远多年。
陆云深算了片刻后,缓缓睁开双眼,摇头道:
“难。”
“难在何处?”
“明远,你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地气冲撞,阴煞淤积,分明是被人动过手脚。”
“在此地布置攻伐大阵,如同在湍流中建桥,根基不稳,随时可能崩塌。”
陆云深走到图前,指尖点向几处交汇点。
张明远脸色阴沉,沉声问道:
“不能强行抽取地脉之力吗?”
“能,但后果难料。”陆云深看他一眼,“强行抽取,轻则阵法反噬,重则地气暴走,殃及方圆十里。”
“而且……此地是悬镜寺的地盘。”
“悬镜寺虽不涉朝政,但寺中高手如云。”
“了尘大师更是地榜第十二,若我们强行抽取地脉,坏了悬镜寺风水根基,你觉得寺中僧人会不会坐视不理?”
张明远闻言,呼吸一滞。
昨日了尘大师主动退去,不妨碍他在云栖谷行事。
这已经是给了朝廷和六皇子天大的面子。
自己若是得寸进尺……
悬镜寺便是将我打杀了,也不理亏。
到时候,便是朝廷和六皇子,也没有借口,为我出头。
张明远心中叹息一声。
强抽地脉之事,绝不可行。
到时候,龙脉还没有到手,就先把悬镜寺给逼反了。
“云深,你说怎么办?”
陆云深沉吟一番,娓娓道来:
“先梳理混乱的地脉,待地气平稳,再布阵攻破枉死城。”
“只是这时间……恐怕要拖上十天半个月。”
“十天半个月……”张明远咬牙,“太久了!”
他收到密报,南阳府三大豪族已经得知消息,正在集结人手。
若等他们赶到,龙脉之争将更加复杂。
“三日!”
“三日之内,必须进入枉死城!”
“五日。”陆云深沉吟道,“我连夜布置‘九宫定脉阵’,能加速梳理地脉。”
“但五日已是极限,再快,阵法必有纰漏。”
张明远沉默良久,终于点头:
“就五日。”
“五日之内,必须攻破枉死城!”
五日时光,弹指而过。
陆云深带着十余名阵法师,在云栖谷外围布阵。
他们手持罗盘,测算方位,将一枚枚刻满符文的阵旗插入地脉节点。
星光下,阵旗隐隐泛着青光,彼此呼应,形成一张笼罩山谷的大网。
张明远站在高处,看着谷中那座巍峨的枉死城。
紧接着,他就听到了陆云深的低喝声。
“阵,启!”
云栖谷中,九宫定脉阵全面启动。
八十一面阵旗,同时亮起青光。
地脉之力如百川归海,汇聚到阵眼处。
陆云深站在阵眼中,双手结印,口中诵念咒文。
“地脉归一,破!”
他抬手一指。
一道粗如水桶的青色光柱,从阵眼中冲天而起,撕裂夜幕,狠狠撞向枉死城东门!
轰——!!!
城门剧震!
阴气如潮水般倒卷,城门上的禁制符文寸寸碎裂。
只听“咔嚓”一声,厚重的城门硬生生被轰开一道三丈宽的缺口!
城内,隐约可见熙熙攘攘的人影。
一副热闹非凡的模样,丝毫不像是鬼城。
看到这一幕,张明远瞳孔猛地一缩。
因为,枉死城中的种种,居然和七年前阴泽县被拖入虚空时的场景,一模一样。
仿佛,枉死城中的时间,停留在了七年前的那一天。
压下心头的震惊,张明远化作一道虹光,朝着枉死城的东门冲去。
只是,当他刚刚抵达东门的时候。
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飞了出去。
“这是……”
张明远又惊又怒。
龙脉就在眼前,他偏偏却无法进入。
陆云深面色凝重,沉声说道:
“明远,枉死城比我预料的还要难缠。”
“枉死城有九座城门,需全部攻破,禁制才会完全解除。”
张明远闻言,也没有责怪陆云深,咬牙说道。
“那就继续破!”
接下来三日,陆云深昼夜不休,以阵法轰击城门。
第二日,破南门、西门。
第三日,破北门、东南门、西南门。
至此,九门已破其七。
只剩东北、西北两座偏门。
张明远站在营帐前,看着只剩最后两道防线的枉死城,眼中闪过炙热光芒。
只要再破两门,阴泽龙脉便是囊中之物!
然而就在此时——
天边忽然传来异响。
不是雷声,不是风声,而是某种法宝破空的尖啸。
张明远猛地抬头,只见三道流光自天际疾驰而来,眨眼间已至云栖谷上空。
流光散去,露出三艘飞舟。
飞舟通体呈暗金色,舟身刻满繁复符文,舟首各挂一面旗帜——谢、王、李。
南阳府三大豪族!
张明远瞳孔骤缩。
怎么会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