鲲鹏第一个出手。

　　他的速度快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瞬间切入魔神残念的侧后方。北冥寒意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根三尺长的黑色冰锥，锥尖寒光流转，对准魔神残念后颈处狠狠刺下。

　　按照他的经验，混沌魔神残念的脖颈是煞气最薄弱的地方。当年他观察这尊残念时，曾亲眼见过一道混沌乱流击中它的后颈，留下了极深的痕迹。

　　冰锥刺入的瞬间，极寒之力骤然爆发。以刺入点为中心，一层黑色的冰霜迅速朝四面八方蔓延，将魔神残念的脖颈、肩膀以及半张脸都冻结在了玄冰之中。鲲鹏心中一喜，这么轻易就成了！

　　然而下一刻，他的笑容凝固了。

　　魔神残念的竖眼猛然睁开。

　　它没有沉眠。

　　或者说，它的沉眠根本就是假象。

　　一股恐怖至极的威压从魔神残念体内爆发出来，如同火山喷发。冻结在它脖颈上的玄冰瞬间炸裂，无数黑色冰屑朝四面八方激射而出。鲲鹏离得最近，被这股爆发之力正面击中，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一口鲜血喷出老远。

　　“鲲鹏！”红云大惊。

　　魔神残念站起身来，千丈身躯完全展开。它的竖眼中猩红光芒炽烈如火，死死锁定了倒飞出去的鲲鹏。右臂抬起，一拳轰出。

　　那一拳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最纯粹的力量。拳锋所过之处，混沌雾气被硬生生打出一条真空通道，空间本身都在这一拳之下扭曲变形，无数细密的空间裂缝在拳锋周围生灭不定。

　　镇元子脸色骤变，地书催动到极致。玄黄之气层层叠叠，在鲲鹏身前布下了数十道防御光幕。

　　拳头砸在第一道光幕上，光幕像纸一样碎了，第二道，碎了，第三道，还是碎了。一拳之力连破二十一道玄黄光幕，直到第二十二道才被勉强挡下。镇元子闷哼一声，整个人后退了数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这怎么可能！”红云失声道，“它不是应该沉眠吗？”

　　“被算计了。”周天沉声道，“这残念有基本的灵智。撤！”

　　四人毫不犹豫，同时抽身暴退。鲲鹏强忍伤势，化作一道黑色遁光与三人汇合。四人一口气退出上万里，直到确认魔神残念没有追上来，才在一处陨石背面停下。

　　鲲鹏靠着陨石坐下，面如金纸。周天上前查看他的伤势，发现他的胸口肋骨断了至少三根，经脉也被震伤了好几处。好在他根基深厚，这些伤虽然不轻，但还不至于伤及本源。

　　“大意了。”鲲鹏咬着牙，眼中满是自责，“我观察了它那么久，居然没发现它的沉眠是假的。”

　　镇元子摇头道：“不是你的错。谁能想到一缕残念还会有这种心机。它故意制造沉眠的假象，恐怕就是为了引诱探索者靠近。”

　　周天一边替鲲鹏疗伤，一边道：“现在回想起来，它的活动确实有规律。但规律本身就是陷阱。一个没有灵智的残念，怎么会有这么规律的活动周期？”

　　红云挠了挠头：“那怎么办？它既然有灵智，咱们之前分析的短板岂不是不成立了？”

　　周天沉思片刻，摇了摇头：“不完全是。它有灵智，但灵智应该不高。如果它灵智足够高，刚才就不会只是打伤鲲鹏道兄，而是应该趁咱们阵型散乱的时候连续追击。但它没有，打了一拳之后就停下来了。这说明它的灵智很有限，可能只够设下简单的陷阱，真正打起来还是靠本能。”

　　鲲鹏忍着疼道：“太初道兄说得对。它刚才那一拳虽然猛，但没有任何后续变化，就是直来直去的一拳。如果它灵智真的很高，应该先解决我这个受伤的，或者攻击防御最弱的红云道兄。但它没有，它打完一拳就停了。”

　　镇元子沉吟道：“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硬碰硬？”

　　“硬碰硬不行。”周天道，“刚才那一拳你们都看到了。镇元子道兄的地书防御无双，结果被一拳连破二十一道光幕。这还是它随意一拳，如果全力爆发，地书未必扛得住。正面硬撼，咱们吃亏。”

　　红云急了：“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放弃了？”

　　“当然不放弃。”周天道，“咱们换一种打法。之前咱们想的是一波爆发，趁它沉眠的时候速战速决。这个思路本身没错，错的是咱们低估了它的灵智。现在既然知道它有基本的灵智，咱们就不取巧了，堂堂正正打消耗战。”

　　“消耗战？”鲲鹏皱眉。

　　周天点头：“对。它再强，也只是一缕残念。残念的根本是神魂本源，而神魂本源是消耗品。它每动一次手，本源就会消耗一分。红云道兄的红砂专伤神魂，正是它的克星。咱们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慢慢磨。”

　　他看向红云：“红云道兄，你的红砂能持续灼烧它的神魂，不用追求杀伤，只要能不断消耗它的本源就行。鲲鹏道兄负责牵制，利用速度优势让它疲于应付。镇元子道兄主守，确保咱们不会被它一拳打穿。我来寻找它的神魂核心。”

　　“神魂核心？”红云疑惑道。

　　“对。”周天道，“任何残念都有一个维持存在的核心，那是它神魂本源最集中的地方。魔神残念虽然化作了半实体，但核心依然存在。只要找到核心，一剑斩碎，它就会彻底消亡。在找到核心之前，红云道兄的红砂不断消耗它，既能削弱它的力量，也能让核心的位置暴露出来。神魂核心在受到持续攻击时，会本能地吸收周围的煞气来补充，那时候就是它暴露位置的时候。”

　　鲲鹏眼睛一亮：“这个办法好。它虽然有基本的灵智，但毕竟不是真正的修士，不懂得隐藏核心。只要红云道兄持续灼烧它的神魂，它一定会暴露。”

　　镇元子也点头赞同：“那就这么办。不过太初道兄，你要找核心，就得近身。近身太危险了。”

　　周天道：“我小心行事，近身不是问题。倒是你们，尤其是红云道兄，你的红砂是消耗它的主力，肯定会成为它的首要攻击目标。镇元子道兄，红云道兄的防御就交给你了。”

　　镇元子郑重道：“放心，只要我镇元子还站着，就不会让它碰到红云。”

　　四人商议定当，等鲲鹏伤势恢复了大半，便再次朝魔神残念的方向飞去。

　　第二次交手，四人的打法完全不同了。

　　鲲鹏不再试图近身强攻，而是将速度优势发挥到极致。他如同一道黑色的影子，在魔神残念周身不断穿梭，北冥寒意化作无数冰刃，从四面八方朝它倾泻。这些冰刃对魔神残念造不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胜在密集，让它不得不分出精力去应对。

　　红云站在远处，九九散魂葫芦悬在头顶，铺天盖地的红砂如同一条赤红色的长河，源源不断地涌向魔神残念。红砂沾身便烧，虽然烧不透它那暗红色的躯体，但每一粒红砂落下，都会在它体表留下一道细微的灼痕。一道灼痕不算什么，千道万道加起来，消耗就大了。

　　魔神残念被红砂烧得烦躁不堪。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千丈身躯朝红云冲去，右臂高高抬起，一拳砸下。

　　镇元子早已严阵以待。地书图卷铺展开来，玄黄之气在红云身前化作一座万丈山岳虚影。拳头砸在山岳虚影上，山岳轰然崩碎，但拳势也被挡下了大半。剩下的力量被第二道、第三道山岳虚影层层消解，到红云面前时已经只剩一阵微风。

　　红云哈哈大笑：“来啊！再来啊！看你的拳头硬还是镇元子的乌龟壳硬！”

　　镇元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说谁是乌龟壳？”

　　“夸你呢！”红云嘴上不停，手上的葫芦也没停，红砂喷涌得愈发猛烈。

　　魔神残念连续几拳都被地书挡下，竖眼中的猩红光芒变得更加狂暴。它不再只盯着红云，而是开始无差别地攻击周围的一切。双拳乱砸，千丈身躯横冲直撞，将周围的陨石砸得粉碎，混沌雾气都被搅动得剧烈翻涌。

　　鲲鹏趁它狂暴之际，身形一闪，出现在它脑后。北冥寒意凝聚成一根手臂粗的冰矛，对准它的后颈狠狠刺入。

　　冰矛刺入的瞬间，魔神残念的整个身躯都僵了一瞬。红云抓住这个机会，红砂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赤红光束，精准地射入冰矛刺出的伤口。红砂顺着伤口钻入魔神残念体内，从内部灼烧它的神魂。

　　魔神残念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这一击真的伤到它了。它疯狂甩动头颅，想要将鲲鹏甩下来，同时反手一拳朝身后砸去。鲲鹏早有准备，在它拳头砸来之前已经抽身退开，让它的拳头砸在了自己后脑勺上。

　　魔神残念被自己这一拳砸得踉跄了两步，竖眼中的猩红光芒都闪烁了一下。

　　红云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自己打自己！这傻子！”

　　但他笑得太早了。魔神残念稳住身形后，竖眼猛然瞪向红云。一股无形的神魂冲击从竖眼中爆发出来，如同海啸般朝四面八方席卷。

　　红云首当其冲。他只觉得自己脑中嗡的一声，仿佛有一柄大锤狠狠砸在了元神之上。葫芦中的红砂瞬间失控，四散飞溅。他整个人倒飞出去，七窍都渗出了血迹。

　　“红云！”镇元子脸色大变，催动地书将他接住。

　　魔神残念趁势冲来，右臂高高抬起，对准红云和镇元子一拳砸下。这一拳比之前的任何一拳都要凶猛，拳锋之上甚至燃起了暗红色的煞气火焰，那是它将本源灌注其中的表现。

　　镇元子咬紧牙关，地书催动到极致。玄黄之气层层叠叠，在他和红云身前布下了数十道防御。但这一拳的力量远超之前，一拳砸下，玄黄光幕如同纸糊的一般层层碎裂。

　　眼看最后一层光幕就要碎裂，周天动了。

　　他的身形在空间法则的加持下，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在魔神残念的拳锋侧面。青色剑芒在他掌心凝聚，不是攻击，而是以巧劲侧面引偏拳势。剑芒与拳锋碰撞的瞬间，周天只觉得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力量顺着剑芒传来，整条右臂都失去了知觉。

　　但他成功了，魔神残念的拳势被引偏了分毫，擦着红云和镇元子的身侧砸在了空处。混沌雾气被这一拳打出一个方圆千丈的真空地带，冲击波将四人全部掀飞出去。

　　周天借力倒飞，落在镇元子身侧，右臂软绵绵地垂着，显然已经脱臼了。他左手握住右臂，用力一推，将关节复位，然后活动了一下手指，确认没有伤到筋骨。

　　“撤。”他沉声道。

　　四人再次抽身而退。

　　魔神残念没有追击。它站在原地，千丈身躯微微起伏，竖眼中的猩红光芒比之前黯淡了一些。红云的红砂从内部灼烧，加上鲲鹏的冰矛穿刺，确实对它造成了实质性的消耗。

　　红云这次伤得不轻。魔神残念的神魂冲击直接命中了他的元神，虽然有地书挡了一下，但还是让他元神震荡，短时间内无法全力催动九九散魂葫芦。周天以生命法则替他梳理元神，估计至少要三天才能恢复。

　　鲲鹏的伤势倒是不重，只是法力消耗不小。镇元子连续两次正面硬扛魔神残念的攻击，法力消耗最大，地书的玄黄之气都比之前黯淡了几分。

　　周天自己的右臂虽然复位了，但经脉还有些滞涩，需要时间恢复。

　　“这次比上次好。”周天盘膝坐下，一边疗伤一边道，“至少咱们伤到它了。红云道兄的红砂钻进了它体内，从内部灼烧，对它本源的消耗不小。你们注意到没有，最后它打出那一拳之后，竖眼的光芒明显黯淡了。”

　　鲲鹏点头：“注意到了。而且它没有追击，说明它也需要时间恢复。残念的本源消耗了就是消耗了，它不能像咱们一样靠修炼补充。”

　　镇元子沉吟道：“但咱们的消耗也不小。我的法力损耗过半，红云更是伤了元神。这样耗下去，谁能耗得过谁？”

　　周天道：“咱们能耗得过它。它是一缕残念，没有外界补充，本源用一点少一点。咱们有丹药、有灵果、有功法恢复。镇元子道兄，你身上带了多少恢复法力的丹药？”

　　镇元子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带了三十枚回元丹，是我用五庄观的灵药炼制的，一枚能恢复三成法力。还有十枚培元丹，专治元神损伤。”

　　周天又看向鲲鹏。鲲鹏道：“我北海不产丹药，不过我带了十滴北冥玄液，能在短时间内恢复五成法力。但北冥玄液有副作用，用过之后会虚弱一段时间，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

　　周天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两枚青翠欲滴的建木果：“建木果，恢复本源有奇效。比丹药慢，但没有副作用。”

　　四人把家底一摊，底气顿时足了不少。

　　“咱们耗得起。”周天道，“不过下次动手，打法要再调整。红云道兄，你的红砂不要分散，集中一点攻击。魔神残念的躯体太厚，分散攻击只能伤到表面，钻不透。集中一点，才能穿透它的煞气防御，直接灼烧内部。”

　　红云点头：“明白了。下次我全力集中一点。”

　　周天又看向鲲鹏：“鲲鹏道兄，你的冰矛穿刺配合红云的红砂效果很好。下次你专门负责创造伤口，红云道兄负责往伤口里灌红砂。你们俩配合，内外夹攻。”

　　鲲鹏点头：“好。”

　　周天最后看向镇元子：“镇元子道兄，你的地书不能只被动防御。魔神残念的拳力太重，硬扛太耗法力。下次它出拳的时候，你不要硬接，用地书的力量侧面牵引，把它的拳势带偏。就像我刚才做的那样，但用地书的效果会更好。”

　　镇元子思索了一下，点头道：“可以试试。地书能引动地脉之力，牵引拳势理论上可行，但需要精准的时机把控。”

　　“那就练。”周天道，“休整这几天，咱们专门练这个。鲲鹏道兄模拟魔神残念的攻击，镇元子道兄用地书牵引，反复练到熟练为止。”

　　接下来的三天，四人一边疗伤恢复，一边反复演练配合。鲲鹏模拟魔神残念的出拳，镇元子用地书练习牵引拳势。一开始十次只能成功两三次，练到后来，十次能成功七八次。红云也在一旁练习红砂的集中攻击，将原本铺天盖地的红砂凝聚成一根拇指粗的赤红光束，穿透力暴增数倍。

　　三天后，四人第三次朝魔神残念飞去。

　　这一次，魔神残念的竖眼在他们靠近的瞬间就睁开了。它认出了这四个之前伤到它的蝼蚁，竖眼中的猩红光芒骤然变得炽烈无比。不等四人靠近，它主动冲了过来，千丈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右臂高高抬起，一拳轰出。

　　镇元子早有准备。地书图卷展开，玄黄之气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侧面按在魔神残念的拳锋之上，顺势一带。

　　魔神残念的拳势被带偏了。它一拳砸在空处，千丈身躯都被自己的拳力带得踉跄了一步。

　　就是现在！

　　鲲鹏身形化作黑色闪电，瞬间出现在魔神残念后颈。北冥寒意凝聚成一根手臂粗的冰矛，对准上次刺出的伤口狠狠扎入。魔神残念想要反手攻击，但镇元子的地书再次发力，玄黄之气缠住它的右臂，让它动作慢了半拍。

　　冰矛刺入旧伤，极寒之力将伤口周围的煞气冻结。鲲鹏一击得手立刻抽身，与此同时，红云的红砂已经凝聚成一道拇指粗的赤红光束，精准地射入冰矛刺出的伤口。

　　红砂顺着伤口钻入魔神残念体内。这一次红云学乖了，没有分散攻击，而是操控红砂在它体内不断深入，朝神魂核心可能存在的位置钻去。

　　魔神残念发出疯狂的怒吼。它能感觉到那股灼烧之力正在向它体内深处蔓延，直逼它的本源。它疯狂甩动身躯，双拳乱砸，想要将体内的红砂逼出来。但红砂已经钻入了它体内深处，根本不是靠甩动能甩出来的。

　　周天神识全开，死死锁定魔神残念体内的神魂波动。红砂在它体内不断深入，所过之处煞气被灼烧成黑烟。他能清晰地感应到，魔神残念体内有一处地方的煞气波动格外强烈，每当红砂靠近，那里的煞气就会疯狂涌动，试图抵挡红砂的侵蚀。

　　就是那里。

　　“找到了。”周天沉声道，“胸口正中，深入三十丈。”

　　鲲鹏立刻会意。他再次切入，北冥寒意凝聚成三根冰矛，同时刺向魔神残念胸口的三个位置。冰矛刺入，极寒之力将煞气冻结，为周天创造出一条直通核心的通道。

　　周天动了。

　　空间法则催动到极致，他的身形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在魔神残念胸前。青色剑芒在掌心凝聚，这一次的剑芒与之前截然不同。生命法则被他催动到了极致，青色的剑芒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里面蕴含的生命之力不是滋养万物的温和生机，而是催发到极限后产生的“杀”。

　　剑芒顺着鲲鹏创造的通道，精准刺入魔神残念胸口。

　　三十丈的距离，对于周天的剑芒来说不过是一瞬间。剑芒穿透层层煞气，直抵那团暗红色的神魂核心。

　　那是一团约莫拳头大小的暗红色光团，光团表面有无数细密的纹路，隐隐构成一张扭曲的面孔。那就是混沌魔神残留的最后一缕真灵，经过无数万年的煞气滋养，化作了这尊准圣残念的根本。

　　剑芒刺入光团的瞬间，魔神残念的整个身躯都僵住了。

　　它的千丈身躯如同一尊雕塑，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竖眼中的猩红光芒疯狂闪烁，忽明忽暗，忽大忽小。无数灰黑色的煞气从它体表的裂缝中喷涌而出，如同被戳破的气球。

　　周天咬紧牙关，将全部法力灌入剑芒之中。生命法则在神魂核心内部疯狂肆虐，将那团暗红色光团一点点消解、吞噬。那光团拼命挣扎，想要将剑芒逼出去，但红云的红砂也在同时发力，从另一侧灼烧核心，内外夹攻。

　　僵持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魔神残念的竖眼中终于失去了光芒。

　　那团暗红色的神魂核心，在生命法则和红砂的双重夹击下，彻底崩碎。

　　魔神残念的千丈身躯开始从内部崩塌。先是胸口，然后是四肢，最后是头颅。无数煞气喷涌而出，消散在混沌虚空之中。崩塌持续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最终，那尊高达千丈的魔神残念彻底化为乌有，只留下一片空荡荡的虚空。

　　以及一枚悬浮在它消散之处的暗红色晶石。

　　周天落在那枚晶石前，将它捡了起来。晶石约莫拳头大小，入手温热，里面隐约可以看到一缕极其微弱的红光在游动。那不是煞气，而是混沌魔神残留的一丝最纯粹的神魂精华，经过无数万年的凝练，已经化作了类似魂晶的东西。

　　“这是什么？”红云凑过来，好奇地问道。

　　“魔神残念陨落后留下的神魂结晶。”周天道，“里面蕴含的神魂之力极其纯粹，对壮大元神有奇效。价值不在一件先天灵宝之下。”

　　他将魂晶递给鲲鹏：“鲲鹏道兄，这次能找到这里，全靠你的情报。这魂晶归你。”

　　鲲鹏愣了一下，没有推辞，接过魂晶收了起来。他知道周天的性格，说给就是真心给，推来推去反而生分。

　　四人站在魔神残念陨落的地方，齐齐松了口气。

　　红云一屁股坐在虚空中，大口喘着气：“累死老子了。三次，整整三次才拿下这鬼东西。准圣残念都这么难缠，真正的准圣该有多恐怖？”

　　“所以准圣和准圣之间也有差距。”镇元子道，“这尊残念只有准圣初期的境界，实际战力大打折扣，咱们还打了三次才拿下。如果是一尊真正的准圣初期，咱们四个恐怕连跑都跑不掉。”

　　周天点了点头，目光望向前方。

　　魔神残念陨落之后，它身后那片混沌雾气变得稀薄了许多。原本被它的气息遮掩的灵光，此刻清晰可见。

　　最近的一道灵光就在百里之外，那是一枚悬浮在虚空中的玉简，通体莹白，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百里之外，还有第二道灵光。那是一柄悬浮在混沌雾气中的长刀，刀身呈暗金色，上面刻满了古老的混沌符文，即便隔着老远也能感受到那股凌厉的锋芒。

　　而最深处，那道被混沌乱流层层包裹的灵光，此刻也露出了真容。那是一座巴掌大小的金色小钟，钟身之上铭刻着无数细密的符文，缓缓旋转间，周围的混沌乱流都被它镇压得平复了几分。

　　红云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鲲鹏的瞳孔微微一缩。

　　镇元子握紧地书的手都紧了几分。

　　周天嘴角微微上扬，轻声道：“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