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汉太宗
从坤宁宫回到医馆,
万长发坚硬冰冷的心终于有了丝温度。
皇宫虽好,马皇后虽然对自己亲切,
但是终归还是自己的小窝舒服。
没有尔虞我诈,不用提心吊胆。
此刻,万长发才终于理解了那句:
“三十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真谛。
虽然他现在还没有混上老婆。
不过,有家人,他已经很知足了——
感谢老天爷吧!
结果!
他刚在心里谢完老天爷,
不到三秒——
急促的脚步声就踩碎了这份安静。
楼英穿过月亮门走进院子,脚步明显比平时快。
但他看到堂屋里的光景后,生生把步子放缓了,
脸上堆起一个不太自然的笑,走到万长发身边,
故意压低声音说:
“师傅,有味药我拿不准怎么炮制了,您来掌掌眼?”
万长发看了他一眼。
楼英这个人,什么药不会炮制?
他微微眯了眯眼,站起来:
“行,我看看去。
五姐,饺子好了记得喊我啊。”
“快去快回!凉了可不等你!”
万春晓头也没抬,手上还在包下一锅的量。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药房。
门一合,楼英的脸色就变了。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条:
“车夫刚才清理马车底座,
在夹缝里找到的。
他没敢看,直接交给了我。”
万长发接过来。
草纸,最普通的那种,街边随便就能买到。
墨迹微干,写字的人落笔很急,但字迹算得上工整。
摊开——
八个字。
【栎树已空。账册不在。】
万长发的表情一瞬间冷了下来。
像灶膛里的火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他翻过纸条,没有署名,没有印记,没有任何能确认来源的东西。
干干净净。
墨迹的干燥程度,就是在今天。
是他进宫这段时间被人塞进去的?
不应该——
那时候蒋瓛带着暗卫,里三层外三层地守着马车。
就算是一只蚊子飞过去,蒋瓛都得查查它有没有带刀。
那就是回来的路上?
“师傅,纸条上写的啥?”
楼英的目光死死盯着他的表情。
万长发没回答。
他捏着纸条走到墙角的炭炉旁,
手一松,纸条落进火里。
火苗舔上来,卷着纸边,三秒烧成灰。
“凤阳那边,出了点纰漏。”
楼英的呼吸一紧:
“您不是说,陛下已经派人追过去了吗?
亲军都尉府的人,还能被人抢了先?”
万长发盯着炭炉里跳动的火光,没有立刻回答。
半晌,他开口了,语速不快,像是在自言自语:
“楼英,这个纸条上的话,我们只能信一半。”
“为什么?”
“这就跟——”
万长发顿了一下,一个词差点脱口而出,他想了想,换了个说法:
“这就像薛定谔的猫一样。”
楼英眨了眨眼。
“……猫?”
他左右看了看药房,确认没有猫。
“啥猫?师傅,这话题怎么突然拐到猫身上了?谁家的猫?”
万长发一个激灵,反应过来了——
好嘛,薛定谔还得二百多年才出生呢,跟一个明朝人聊这个,属实是有病。
他干咳一声,面不改色地找补:
“哦,我的意思是——
这个消息,真也可能真,假也可能假。
在咱们亲眼确认之前,它就同时是真的和假的。”
楼英:“……”
楼英觉得自己大概听懂了。
但是又没完全听懂。
不过自从跟着这位师傅之后,
听不懂的话实在太多了,他已经习惯了。
万长发没再解释,掰着手指往下捋:
“第一种可能,有人在试探我。
他不确定我到底知不知道凤阳那本账的事,
所以丢一个模棱两可的消息,看我接下来怎么反应。
我要是急了,露出马脚——他就知道了。”
楼英点头,这个好理解。
“第二种,”
万长发伸出第二根手指:
“李善长的人手确实快了一步,
赶在所有人之前到了凤阳,把账本取走或者毁了。
那这条消息就是真的。”
楼英的脸色不太好看了。
“还有第三种——”
万长发的声音压得更低:
“有人在和我做同样的事。”
药房里安静了几秒。
“师傅的意思是……”
楼英后背开始发凉:
“还有另一个人,也在查凤阳?也在找那本账?”
“当年死在中都建设工地上的,
可不止怀远万家一家。
洪武二年到洪武八年,
五万条人命填进了那个坑里——
五万个家庭,五万份世仇。”
万长发抬起头看着楼英:
“你觉得,这么多年过去了,
那些家里就没一个人活下来?
没一个人在暗中查?”
楼英咽了口唾沫。
“那照您这么说,这个人比韩国公府的人还隐蔽,
比毛骧的亲军都尉府还快,
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纸条塞进咱们的马车——”
他声音发紧:
“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怎么办?
万长发苦笑了一下。
他也不知道怎么办。
这事儿从头到尾,就没有一步是他主动选的。
他本来只想开个医馆,赚点小钱,
安安稳稳地混过洪武朝这十几年。
结果呢?
一个五姐把他拽进了韩国公府的烂泥坑,
一个太子妃把他推进了东宫的深水区,
一个刘任把他架到了朝堂博弈的火上烤——
事到如今,退不了了。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别急。”
万长发深吸一口气,把情绪按下去:
“算算时间,赵虎无论成功还是失败,最快也要正月初五才能到京。
在这之前,咱们有一个更要命的事。”
“什么事?”
“王珉。”
万长发竖起三根手指:
“他给了我三天期限。
后天,应天府就会派仵作来查验刘任的死活。
要是到那时候刘任还瘫在底下那个地窖里——
'私匿朝廷命官'的罪名,我百口莫辩。”
楼英的表情彻底凝重了。
“走。”
万长发拍了拍手上的灰:
“跟我下去看看刘大人。”
……
地窖的入口藏在药房角落的一块活动地砖下面。
搬开砖,沿着狭窄的石阶往下走十几步,
油灯昏昏黄黄,空气里弥漫着潮气和药味。
刘任半靠在临时搭的木榻上,
脸色白得跟宣纸似的,手里捧着一碗参汤,
喝一口,歇三口,再喝一口,又歇三口。
像是在跟那碗汤较劲。
听见脚步声,老头连头都没抬,
鼻孔里重重喷了口气。
“大年初一不去拜年,来看老夫笑话?”
“给您拜年来了,刘大人。”
万长发搬了张凳子,大咧咧坐到他对面,也不客套:
“后天辰时,王珉会带人来翻我的医馆。”
刘任放下碗。
“他会带仵作。”
刘任的目光一沉。
万长发的语气没什么波澜,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他们断定您中了箭毒乌头碱,活不过这几天。
只要来了一看,人果然不行了——他们就能坐实'万长发私藏朝廷命官、勾结刺客'的罪名,
把帽子往我脑袋上一扣,齐活儿。”
刘任攥紧了碗沿。
他当了几十年的官,这种手段他太清楚了。
“那条老狗——”
刘任咬着牙,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他是来给老夫收尸的!”
万长发拍了拍巴掌,笑了一声:
“刘大人果然明白人。”
“所以——”
万长发往前探了探身子,看着刘任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草民觉得,是时候让您站起来了。”
“站?”
刘任冷笑一声,这一笑牵动了胸口的伤,疼得他龇牙咧嘴,
手一哆嗦,参汤洒了半碗。
他缓了好几口气,才哑着嗓子说:
“老夫现在连翻个身都费劲,你让我站?”
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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