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消失之后
君臣密会结束的当天下午,一道震惊朝野的圣旨,如同长了翅膀一样飞出了皇宫,瞬间引爆了整个汴京城!
皇帝雷霆震怒!
圣旨中严厉痛斥诸葛神侯的五弟子谢昭,在洛阳办案期间行事莽撞、目无法纪,滥用奇门火器大肆损毁地方府衙,致使洛阳官衙化为废墟,更兼狂妄自大、御前失仪!
天子降下严惩:褫夺谢昭在洛阳平乱中立下的一切功劳,责令其即日起在神侯府内闭门思过,没有陛下的口谕,不得踏出神侯府半步!
不仅如此,就连身为当朝太傅、三朝元老的诸葛正我,也被皇帝当众训斥了一通“教导无方、御下不严”,直接罚俸一年,以儆效尤!
这道圣旨一出,整个汴京城的官场都懵了。
谢昭解了洛阳假钞之危,按理说这可是实打实的大功啊!
皇帝就算再怎么忌惮神侯府的势力,表面上的安抚和封赏也总该做做样子吧?
怎么不但没有半点赏赐,反而毫不留情地降下了如此重罚?
丞相府内。
蔡京与枢密使童贯相对而坐,两人各自端着一盏极品大红袍。
“童大人,你怎么看?”蔡京轻轻拨弄着茶盖,幽幽地问道。
“还能怎么看?谢昭那黄口小儿,仗着自己弄出了几件威力奇大的火器,便狂妄得没边了。前几日在天和殿,诸葛正我可是当着咱们的面,向陛下立下了‘军力倍增’的军令状!”
“依老夫看,他昨日密见陛下时拿出来的东西,必然是出了大问题,要不然陛下不会如此雷霆震怒!”
蔡京闻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以为凭着几件奇技淫巧的机关造物就能平步青云,真是愚不可及。
不过,此事事关重大,明日早朝,你我还要亲自试探一番,看看那谢昭到底献上了个什么破铜烂铁,惹得陛下发这么大的火。”
翌日,紫晨殿早朝。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大殿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诸葛正我站在文官首位,眼观鼻鼻观心,脸色看起来有些憔悴和灰暗,似乎还沉浸在昨日被皇帝当众训斥、罚俸一年的“打击”之中。
龙椅上,大周皇帝郭旭面沉似水,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朝政议得差不多时,丞相蔡京跨出班列,拱手高声道:
“陛下,臣有一事不明。”
“昨日谢昭密见陛下之前,曾说过,要献上能让我大周军力倍增的神器,不知昨日他是否献上?”
听到蔡京挑起这个话头,满朝文武的耳朵瞬间全都竖了起来。
枢密使童贯见状,也立刻跨出一步,紧随其后地跟上了一记软刀子:
“是啊,陛下!若是谢昭献上的神器,真能如他所言让我大周军力大涨,是否可以先交由兵部和工部督造?
臣等也好尽早将其布置在北疆边境,以应付那些蠢蠢欲动的异族铁骑啊!”
这两只老狐狸一唱一和,表面上是忧心国事,实则字字句句都在往皇帝的痛点上戳,试图探出昨日密见的真相。
“神器?军力大涨?!”
“砰!”
就在童贯话音刚落的瞬间,大周皇帝郭旭猛地抓起御案上的一本奏折,狠狠地砸在了白玉石阶上。
天子一怒,大殿内的群臣吓得齐刷刷地跪倒了一片,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你们还敢跟朕提什么神器?!”
郭旭豁然站起身,指着大殿的地面,仿佛受了天大的欺骗一般,破口大骂:
“那黄口小儿,仗着太傅的宠溺,简直是狂妄至极,欺君罔上!”
“他昨日拿给朕看的,不过就是一把稍微改动了弓臂、加了几个铁轮子的破弩!”
皇帝在龙椅前愤怒地来回踱步,将一个“期望落空后暴跳如雷”的帝王形象演绎得入木三分:
“朕承认,那把弩的威力确实不俗,能射穿重甲!但你们知道他造那一把弩,用了多少精铁吗?你们知道那等复杂的机括,连鲁班神斧门的匠人都要耗费整整三天才能手工打磨出一把吗?!”
“耗费数倍的钱粮,花上几天几夜的时间,就为了打造一把士兵单手用的轻弩?!还要朕拨给他一座工坊去慢慢敲打?!”
郭旭越说越气,指着下方“低头认错”的诸葛正我怒斥道:
“我大周十万边军,若是靠他这般精雕细琢,国库早就被掏空了!等到他把十万把弩造出来,大周的江山早就被异族铁骑给踏平了!”
“用一件难以在军中大规模量产的昂贵玩物来糊弄朕,还敢口出狂言说让大周军力倍增?!朕没有当场砍了他的脑袋,已经是看在太傅三朝元老的薄面上了!”
皇帝这一通雷霆风暴般的痛骂,在宽阔的大殿内久久回荡。
听到这番话,跪在下方的蔡京和童贯隐蔽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果然如此!’
童贯在心中暗自冷笑:‘本以为神侯府真弄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杀器,搞了半天,原来只是造价高昂、耗时费力的奇门兵器!威力再大又如何?不能量产列装全军,在真正的千军万马面前,这种东西就是一堆昂贵的废铜烂铁!’
蔡京也是心中大定。
既然谢昭手里的火器和弓弩都无法量产,那神侯府就根本不具备武装私军、威胁朝堂格局的能力。
那谢昭,充其量也就是个手艺比较高超的铁匠罢了,根本不足为虑!
“陛下息怒!”
蔡京立刻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高呼道:“谢昭年轻气盛,不知兵工之艰难,也是为了急于立功才会出此狂言。
陛下圣明烛照,一眼便看穿了那兵器的华而不实,免去了劳民伤财之祸,实乃我大周之福啊!”
“臣等叩谢陛下天恩!陛下息怒!”百官齐声高呼。
而在群臣最前方的诸葛正我,则是深深地埋下头,用极其自责的语气说道:“是老臣教导无方,让那逆徒狂妄自大,冲撞了陛下……老臣回去后,定当严加管教,让他在府中闭门思过,绝不让他再出来惹是生非!”
“哼!退朝!”
郭旭愤怒地一甩龙袍,在一众太监的簇拥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大殿。
直到皇帝的身影彻底消失,大殿内的压抑气氛才终于散去。
蔡京和童贯心满意足地起身,路过诸葛正我身边时,甚至还故意投去了几个充满同情的眼神,这才大摇大摆地离去。
……
大周朝堂上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北方。
大金国,至尊府。
巨大的猛虎皮交椅上,大金第一高手完颜决两根手指轻轻捻着那张从汴京传来的绝密情报,眼眸中闪烁着明灭不定的寒芒。
站在阶下的金帝十一翼之首拓木叁,瓮声瓮气地问道:“大王,既然那火器只是孤品,所谓的能让大周军力翻倍的说法也只是妄言,那咱们是不是可以按原计划,准备秋季南下了?”
“愚蠢!”
完颜决冷哼一声,将那张密报震成齑粉,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不能量产,就代表没有威胁了吗?!”
“一息千发,千步断臂!连宗师都能被生生打废一条胳膊!这种杀器,哪怕大周只能造出十台、二十台,布置在边关要塞的隘口,对我大金的勇士来说,也是巨大的威胁!它的战略威慑力,绝不容小觑!”
“更何况,现在无法量产,不代表以后也无法量产!”
“拓木叁听令!”
“属下在!”
“告诉我们的朋友,图纸的事让他多费费心。”
“另外,传令给金兀术,让他调集五千精锐轻骑,立刻南下,给雁门关施加压力!”
而在同一时间,蒙元帝国,魔师宫内。
少主庞斑,将同样的密报轻轻放在了棋盘旁。
蒙赤行落下一枚黑子,幽幽道:“斑儿,大周皇帝在朝堂上的这番雷霆之怒,你如何看?”
庞斑沉吟片刻,目光如炬:“郭旭此人,隐忍坚韧,绝非昏庸之辈;诸葛正我更是老谋深算,这场朝堂训斥,看似合情合理,但徒儿总觉得其中透着股古怪劲儿。”
“不错。”蒙赤行满意地微微颔首,“不能批量列装,不代表此物没有逆转关键战局的能力。”
庞斑眼神冷冽,智珠在握:“师尊放心,徒儿明白,徒儿这就传令边境的兵马,进行袭扰试探,同时让我们的朋友,尽一切努力,把那武器的图纸带回来。”
两头北方的贪狼,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极其可怕的默契,他们不相信纸面上的情报,他们只相信战场上刀剑拼杀出来的真相!!!!